一座破旧的雨棚里。
白浪蹲在木板搭成的矮桌前,炭笔尖在黄符纸上沙沙滑动。
窗缝里漏进的风带著铁锈味,吹得桌上油灯忽明忽暗。
他两眼一闭一口將手指咬破,將破开的伤口按在黄符纸上,让血珠顺著刻好的纹路蜿蜒爬行。
不出几分钟,一张在这废土中出行必备的镇磁符就画好了。
儘管镇磁符有著隔开外界风沙辐射磁场的功能,可由於像他一样靠画符为生的废民过多。
那些商队给的价格却相当低廉,大部分人每天画的数量,也就只够勉强生存。
而每次画符时消耗的精血,更是让现在的白浪连抬手擦汗都费劲。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独特的环境,让普通人的恢復力极强,恐怕他早就死了。
“他妈的,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沟槽的世界来!”
白浪面目狰狞一拳砸在破旧的木桌上,咬牙切齿道。
可紧接著,他又有些慌张地检查起了桌子的好坏。
“还好没坏,我可就这一张捡来的桌子。”白浪擦了擦冷汗。
就在三个月前,他还是在现代社会中养尊处优的大学毕业生。
可如今,他却来到了这个废土世界里,每日靠出卖自己精血画符为生。
如果不是沾染了辐射的人类精血能激活符咒的法力,他甚至连赚钱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明明他也是个穿越者,可说好的金手指、系统却一个都没见过。
就连关於这个世界的常识,他都花了二十张镇磁符才从其他人那里问来。
这时,门外忽地传来驼铃声,裹著沙哑的吆喝:“青岩门午时收徒!测灵根送辟穀丹!”
“青岩门,辟穀丹?!”
白浪一惊,停下了接著画符的动作。
不只是惊讶於辟穀丹这种吃一颗就一个月不用吃饭的好东西。
更是惊讶於青岩门居然会在废民中招收弟子。
他所在的这座城市就名为青岩城,据说是为了感谢青岩门在废土初期的保护才特意改名成这样。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变成废土之前,资源相对充沛的时代,那些修真宗门往往都不会关注平民百姓。
更別提是如今的废土时代,可那青岩门真的会如此好心保护一座小城吗?
明眼人仔细想想都知道不会,白浪也不清楚青岩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是不管青岩门究竟有何打算,白浪终究还是得去一趟。
白浪把画好的符咒塞进布包,袖口露出的手腕瘦得能看见骨头。
他的精血消耗太狠,加上来到这个世界时直接暴露在了外界的辐射环境下。
以及每日飘进雨棚里的废土尘沙。
现在他夜里咳出的血痰里都带著金属碎屑。
“如果拿不到这辟穀丹,恐怕再过两日我也要没命了吧……”
来到青岩城南广场,青岩门招收弟子的场地挤满了废民,发出有些刺耳的聊天声。
“誒,你今年又来啦。”
“反正也选不上我,混点辟穀丹吃也是好的。”
白浪手中拿著用符纸换来的麩饼,躲在旁边一边啃一边观察著內部的场景。
广场中央有一块三丈高的青铜碑,上面刻满了诡异的扭曲纹路,据说是测灵根的法器。
旁边站著两名修士,一个身穿灰袍面容冷漠,一个穿著青色披风混搭著棕绿色的背心。
那名穿著十分独特的修士退至灰袍修士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