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说,那我也是。」
说完,他的脸色立刻板起来。
我知道是岗哨快到了。
值勤的时候,他从不嘻笑,形象抓得很死。
至于为什么跟我在一起时比较放松,那要从某个冬天说起。
那年寒流来袭,我跟补给班长交换了安官和带班。那时连上人多,我这种老兵又是志愿役,该会的早就会了,乾脆把轮哨的位置让给义务役磨练。
那天晚上,我站的是安官哨,在连上。
半夜实在间得慌,我走出穿堂,到外头吹冷风醒脑,顺便上个厕所。
尿完后,我照例从营舍侧门绕一圈再回安官桌。
就在侧门附近,我听见一点声音。
不是鬼叫,也不是风声。
是细细的、呜呜噎噎的声音,像小动物在哭。
外头乌漆抹黑的,我循声找了一会儿,怎么都看不到东西。只好回安官桌拿了支大手电筒。
光一扫过去,什么猫狗都没有,声音却还在。
我放慢脚步,仔细听,一步一步靠近。
站定后往地上一照,还是空的。
那一瞬间,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累,幻听了。
可理智告诉我,那声音不是风。
我重新照向地面,最后在水沟里看到有东西在动。
蹲下去一看——
是一隻黑漆漆、脏兮兮的小黑狗,缩在水沟里发抖。
那大小,一看就知道是连上那隻母黑狗生的,最多一个月。只有巴掌大,腿短得可怜,掉进水沟根本爬不出来。。
牠旁边就是餿水桶,八成是找吃的失足掉下去。
我犹豫了一下,拗不过牠稚嫩的呜呜声。
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捞起,转身快步跑回安官桌放下手电筒,再踮着脚穿过寝室长廊,直奔浴室。
洗了手,我看着在洗手台里发抖的脏小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再怎样,也得先洗乾净。
我拿了不知道谁留下的铝製脸盆,到中山室饮水机装热水。这时间,锅炉早就关了,没热水可以烧,,只能用这招。回浴室再混冷水调成温的,把小狗放进去,加了点沐浴乳和洗衣粉,开始替牠搓洗。
牠一路呜呜叫,我心里其实也有点紧张。
果然,声音把人引来了。
龙班长不知是醒着,还是被吵醒,总之人就站在浴室门口,一脸臭脸地走过来,伸手探进脸盆:「这么冷的天你用水龙头的水帮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