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太守大人的下官而已,不是门生。
“人主內宅之事,自有乾坤。大人好酒色,那是英雄本色,只要不误了大局,便算不得大忌。”
陈宫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股子持重的官威:
“倒是你我,既然各司暗谍之职,更应懂得祸从口出的道理。”
陈宫的声音不大,目光却像一面铜镜,直要把郭表那点小心思照得透亮:
“尤其是你我二人,手中都握著暗谍眼线,私下聚会饮茶已是不妥,再妄议主公私德,更是大忌。”
郭表心头一跳,这陈公台果然不是个好相与的。
他立刻收敛了那副卖弄的嘴脸,俯身替陈宫斟了一盏茶,茶水澄澈,映出他此刻无比诚恳的脸。
“公台兄明察,某非忧色,乃是忧势。”
郭表压低声音,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
他索性不再演戏,语气变得诚恳:
“主公內宅空虚,早晚必娶。
我非是忧虑主公好色,而是忧虑这『色的出处。
林氏以庶女试水,心思昭然若揭。
主公若是贸然纳了,那林家在军政两端的触角可就真的缩不回来了。
那这五原可就是林氏说了算了,我郭氏虽微,愿效犬马之劳,也是想为主公这內帷加一把锁。”
“所以?”陈宫抿了一口茶。
“我想设私宴请主公,还请公台兄作陪,顺便劝劝主公早日娶亲以固根基。
我家小妹郭照,虽非国色,却也善舞,愿在席间献艺,只为求个名分,免让士族钻了空子。”
郭表察言观色,早就发现,陈宫在吕布面前说话重量更多几分。
吕布待陈宫不同旁人。
一来就託付了內政大权,更掌堂前燕密探。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重用可表。
陈宫默然良久。
他知道郭表这是在投名状,也是在博前程。
但从全局来看,用一个知根知底的小士族郭氏去对冲本地郡望的林氏,確实是步稳棋。
林氏虽然是郡望,然今冬主张屯田民不进城,无有异议,不是个能体恤庶民的。
郭表又诚恳的道:“我郭氏门第微寒,虽非望族,但也愿为主公分忧。
舍妹自幼习舞,家世清白,若能入府,不求专宠,只求微承雨露。
以此正名分、固內帷,这也是为了大局。”
话语又一转:“林家若掌五原,也是林家的五原,不会是大汉的五原,也不会是庶民的五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