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罈子都在晃荡,“高顺!”
一直侍立在一边的高顺立刻上前一步。
“去大营,从新招募的良家子中拨五百人出来,单独划个营区。”
吕布指了指张辽,“即刻起,归张文远统带。粮餉、军械,照狼营的標准支取,任何人不得剋扣,违令者,斩!”
大厅內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张辽端著酒碗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剧烈收缩。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从什长做起,或许是先当个亲卫考校忠心。
但直接给兵?还是五百人?而且是独立统带?
在这个讲究门第、资歷、关係的东汉官场,这种信任简直烫手得让人害怕。
吕布【识人心】在手,当然能看到张辽是忠只奸,不怕他张文远功高震主!也不怕大权在握!
“大人……这……这万万不可!”
张辽猛地站起身,连酒碗翻倒在桌上都顾不得,脸上满是震惊与惶恐:
“辽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便窃据高位,统领一营。这让军中其他兄弟如何心服?
这让其他军侯如何自处?辽虽不才,也不敢受此重託,还请大人收回成命!”
他是想建功立业,但他更怕一上来就被架在火上烤,成了眾矢之的。
非智者所为!
军中不止尊敬上官,更要团结下属跟同僚!
吕布看著张辽那张涨红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子,脑子清醒,是个帅才的苗子。
“你说得也有道理。”吕布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著。
“军营嘛,讲究的是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若是不能服眾,这兵你也不好带。”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烛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既然你怕別人不服,那就打到他们服。”
吕布隨手抓起一块布巾擦了擦手,眼中闪烁著狼一般的光芒:
“近日正好是大营例行演武。你上去露两手,把他们打趴下,我这官封得才名正言顺,你这兵带得也理直气壮!”
张辽一愣,隨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武人,最不怕的就是比试!
我张文远,自感打遍雁门无敌手!
“诺!”张辽抱拳大喝,声音比刚才更加洪亮。
次日清晨,五原郡城外校场,旌旗猎猎,黄沙漫天。
数千士卒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中间空出一块夯实的黄土地。
战鼓声如同闷雷,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吕布一身兽面吞头连环鎧,大红披风在风中狂舞。
因为王五常的事,军中比武推迟了一日。
吕布一步一步走上那座高耸的点將台,目光如电,扫视著台下黑压压的士卒,最后落在前排那几个神色倨傲的旧部脸上。
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苍穹,声音在內劲的裹挟下,炸响在整个校场上空:
“今日军中比武,我吕奉先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