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我还是不喜欢!”郭爱捂著还有些酸痛的腰,委屈巴巴地嘟囔:“他弄疼我了!我怕疼!我就不喜欢他。”
“他不够英武吗?”郭照反问。
“英武有什么用?”郭爱想了想,还是坚持己见,“太粗鲁了。我不喜欢粗鲁的男人。”
郭照嘆了口气,重新拿起木梳,替妹妹挽起髮髻:
“小妹,女人这一辈子,破瓜之痛也就只有这一次,以后就不会了。
你不喜欢奉先大人又如何?你是想做这太守府里的贵妾,还是回去,被阿父嫁给县里那个快六十岁的黄牙县丞做填房?”
听到“黄牙县丞”四个字,郭爱的小脸瞬间煞白,浑身打了个哆嗦。
她可是见过那个老头的,笑起来一口黄牙,还总是色眯眯地盯著人看。
“那……那我还是忍一忍吧。”郭爱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隨即又像是给自己找补面子,恶狠狠地挥了挥小拳头。
“但他要是再弄疼我,我就……我就告诉阿父,我不喜欢他,我不嫁了!”
郭照笑而不语,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
她给郭爱插上最后一支金步摇,看著镜中那个明艷动人的少女,忽然说道:“今天你身子疼,就不用去练舞了,教习嬤嬤也还没来。”
“真的?!”
郭爱瞬间忘了刚才的怨气,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欢呼道:“太好了!不用练那个折磨人的……”
动作太大,显然是牵动了某处的伤痛,她脸色一变,“哎吆”一声又跌坐回去,捂著肚子倒吸凉气,眼泪花都在眼眶里打转。
郭照看到,怜惜的说道:“小妹,你小心些。”
又自语的道:“这世道,女子的身子是舟,男人的权势是水。若不想在泥潭里烂掉,就得攀上一艘能破浪的巨舰。”
郭照看著铜镜中自己那张尚显娇弱的脸庞,才低声对著妹妹道:
“昨夜之痛,是破瓜之痛,也是你我姐妹在这乱世立足的投名状。
吕將军,绝非池中之物。太守夫人这个位子,哪怕是用命去博,也胜过在那些腐儒老朽的后宅里熬干了年华。”
郭爱怔怔地看著镜子里的阿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正在淡去的红痕。
那种被庞然大物碾压过的恐惧感依然残留在身体里,但阿姊的话像一颗钉子,楔进了她那颗原本只装著胭脂水粉的心里。
想著阿姐强忍著疼痛,代她受过。
那要死过去的样子。
“那……那我忍忍便是了。”郭爱吸了吸鼻子,伸手去够妆奩里的胭脂,指尖还有些发颤,嘴上却不服输地嘟囔著,又说了一遍:“但他若是再那般弄疼我,我就……我就告诉阿父!”
郭照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告诉阿父?
那广宗郭氏一心要光大门槛的阿父,若是知道女儿攀上了这等人物,只怕连夜都要送几车嫁妆过来,恨不得將这层关係绑得更死些。
“好了,闭眼。”郭照用指腹晕开一点丹红,轻轻点在妹妹的眉心。
“今日將军要是无事,你就待会儿去奉茶,收拾得体些,莫要露了怯。”
郭爱乖巧地闭上眼,感受著阿姊微凉的指尖在额头上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