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色当前还能忍住,这是怕我们下毒呢。怕咱们在酒里下毒,毒杀他。
这吕布哪里是好色忘形,分明是颇有城府。”
“好个吕奉先,好个『莽夫。”林远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能忍住口腹之慾,这定力,以前倒是小瞧他了。”
林庸斟酌思忖道:“他之前的莽撞好色,不像是装的?”
“装倒是未必全装,好色是真的,贪財也是真的,只不过这廝比我们想的要惜命,也要警觉得多。”林远將身体靠向椅背。
“那……咱们的计划?”林庸试探著问道,“五原郡毕竟地广人稀,若想拉拢他,光靠现在的筹码恐怕不够。
要不,真把秋月许给他?虽说是个庶出的丫头,但那身段样貌,配他一个武夫,也是抬举了。”
林远手中的玉核桃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既然要谈,就得给足诚意。”林远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五原郡这个摊子大得很,让下面的人从指缝里漏点利益出来,足够餵饱这头饿狼了。若是还不行……”
“就把秋月许给他吧。”林远语气淡漠,根本不在乎这个女儿:“虽是个庶女,但那张脸隨她娘,是个祸水。配吕布这个武夫,倒也够格。”
林庸点了点头:“大哥上次让秋月领舞,我本以为只是寻常待客。
如今看来,大哥是早就看中这吕布是一员猛將,想把这丫头当成笼络的绳索?……”
“此一时彼一时。”林远摆了摆手,打断了弟弟的话:
“这吕布既然能从一个六百石的军中校尉登上两千石的封疆大吏,就绝不是甘心当看家护院的主。
先吊著,等他真在那太守位子上坐稳了,再谈婚嫁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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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中,一直坐在下首陪侍的郭表,此时却觉得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低著头,借著喝茶的动作掩饰著眼底的慌乱。
席间,他一直暗中观察。
他虽然地位不高,但看女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那个叫秋月的,虽是婢女打扮,但那股子清冷里透著的傲气,还有吕布砸出一万钱时她那份不为所动的淡然,绝不是普通歌姬能养出来的。
郭表不笨,反而极为聪明!
一个姿容姣好、身怀媚骨却又能仍保完璧的歌姬,
刚才听闻吕布愿出一万钱只为求一舞,而秋月在面对如此要求时,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家主寻求指示,反而淡然应下。
这说明什么?
说明身份不一般。
不听话的舞姬,没机会活到舞乐宴客。不知礼节的,早就被打杀了。
这哪是什么舞姬,分明是林家养在深闺、预备著待价而沽的庶女棋子!
世家大族,谁没有几个联姻用的庶女!
郭表指尖一颤,杯中的茶汤漾出几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
在这世家大族里,嫡庶之別虽犹如云泥。
但士族豪门,哪怕是庶出,那也是带著血脉的光环。
皇帝庶出的女儿,也是公主啊。
林家捨不得嫡女去笼络那个手握权势的“莽夫”,但却派出了庶女给吕布斟酒,怕是有意撮合啊。
郭氏是小士族寒门,本想趁著机会,把自己那个姿色尚可的妹妹献给吕布,好攀上这棵即將参天的大树。
没想到,別人也不是眼瞎的。
若林家打算用庶女去填吕布的后宅,那自己的妹妹怎么办,自己的荣华富华又怎么办。
郭表眼底一抹焦灼骤然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