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表一惊:“集合起来?”
“开个义学。”吕布转过头,盯著郭表:
“不管男女,只要是活著的,都集合起来。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然后教他们识字,教他们算数,教他们知道这恩义是谁给的。”
风呼啸著卷过土坡,吹得两人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郭表揣摩吕布的用意,突然就想起来,吴起给士兵吸脓血的典故。
正在揣摩的时候,却听得吕布道。
“十年。”
吕布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下:
“十年之后,这些娃娃长大了。脑子灵光的,就是帮我算帐收税的吏;
身板结实的,就是提刀砍人的卒;甚至那些除了忠心什么都没有的,也能给我当个看家护院的哨。
这些就是民心啊。”
郭表听得心头狂跳。
主公你是想他们为你报恩,战死沙场啊。
果然够狠,够阴险,有远见,能看到十年以后,此乃明主之相啊!
“郭表啊,”
吕布豪爽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野望:
“若是这五原郡上下,提笔的、拿刀的、算帐的,全都是吃我的饭长大的。
民心能不向著我?
这就是大势!”
郭表听明白了,这种忠诚,不是靠那点虚无縹緲的仁义道德,而是靠实打实的活命之恩和这十年的朝夕洗脑铸出来的。
这才是真正的万世之基。
郭表只觉得脊背一阵发麻,既是因为这寒风,更是因为眼前这个被市井流传为“莽夫”的男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马背上深深拱手,这一拜,比往日里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郑重。
“主公所谋,表……受教了。”
吕布莫名其妙的回头看了一眼。
你受教了?你受教什么了?
小聪明尔,不值一提。
你马屁拍的太没水平了。
“別忘了安顿好老人跟妇女,干些轻快的,制皮了,製造箭支了,不会就让他们学!”
吕布没再多言,一夹马腹,黑马一声长嘶,衝出了避风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