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詔令几成空文,洛阳宫闕旧颓,天子威望日衰,汉祚如悬一线。
正因如此,我才亲修尺素,遣使赴河东,不以爵禄诱之,不以兵势胁之,唯陈边塞之危:
鲜卑势强,乌桓游骑已逾雁门,而五原郡戍卒不足三千,器械朽钝,粮秣將尽。”
语音悲鸣:
“但求汉土少一寸失陷,边民多一日安寧,何须同帐共食?何须同声相和?
真正的忠义,不在形跡之合,而在志业之同。”
话音未落,徐晃双目倏然一亮,如星坠寒潭,骤然生光。
將军懂我啊!
及至酒过三巡,吕布转言道:
“昔高祖斩蛇起义,光武中兴再造,今汉祚虽微,然天命未改,纲常犹在。
愿与公明共守初心,扶危定倾,使四海知汉室之不可废也。”
徐晃心情激昂,血脉喷张,放下酒爵,双手按膝而起,脊背挺直如弓弦將张,声沉而清:
“將军所言是也!晃少读《春秋》,最慕赵盾『不忘恭敬,民之主也之训;
及长从杨太尉,常闻『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更二夫之诫。
治兵为术,忠汉为心——术可习,心不可易。”
席间烛影轻摇,吕布指尖轻叩案角,似叩汉宫铜壶漏刻;又举杯向南,遥对洛阳方向,目光灼灼:
“世人谓我善战,实则但求无愧於天子詔书、无负於百姓所託耳。
若舍汉室而谈功业,纵得千城万骑,亦如沙上筑塔,终归虚妄。”
转而看向徐晃:
“不知公明可愿与我同为汉之猛士,匡扶汉室,共襄盛举。”
徐晃喉头微动,终於单膝欲跪。
吕布却伸手托住他臂肘,力道沉稳如山:“今日非君臣之礼,是英雄相惜之会。”
说罢,他亲自执壶,斟满两爵。
席间无歌舞,唯吕布亲执箸,为徐晃夹菜:
一箸炙鹿肉,曰:“壮士当饱食”;
一箸蒸蓴羹,曰:“江南风味,聊慰远客思乡”;
再一箸新焙的河东枣泥糕,曰:“此物软韧,似公明之性——外刚而內韧,可承千钧,亦能化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