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跟著出来的郭表发出一声嗤笑。
他也跟陈宫前后脚,刚从刑房回来,身上还带著股浓重的血腥气和潮湿的霉味。
他上前一步,那张斯文白净的脸上此刻满是狠辣:
“公台兄,这世道哪有什么常理?
王督邮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就是把脖子伸到了主公的刀下。
不管是不是他做的,外面那些士族豪强都在看著。
若是把他放了,主公在五原郡的威信何在?
岂不是告诉天下人,谁都可以踩著主公的脸面骂两句,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公台兄,这世上有些事,是不需要证据的。
他站在那个位置,在这个时机跳出来,就是他的取死之道。”
又转头对吕布建言:
“主公,既然已经抓了,若是放回去,主公的威信何在?”
郭錶转头看向牢狱,眼神坚定:“主公,寧杀错,勿放过。”
陈宫急忙爭议道:
“属下查了他的家產,不像是养得起死士的样子。”
吕布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名刀斩铁。
“公台兄这就有些妇人之仁了。”郭表接著反驳道:
“这郡城的大狱里,每晚都要抬出去几具不明不白的尸首。也不差他这一个。
关键是,人是咱们大张旗鼓抓进来的,若是全须全尾地放回去,外头那些士族怎么看?
他们会说,九原猛虎被几个酸儒骂两句就怕了。
那王家老儿在议事厅跳得最高,出了府咱们就遭了弩阵,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时候若是软了手,郡城里那些眼睛,可就真要把咱们当成好欺负的土豹子了。
郡城的大狱里,冤魂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吕布没吭声,只是沉思地端坐著。
郭表揣摩著他的意思,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语气狠辣:
“只要死人闭了嘴,这就是铁案。”
吕布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陈宫讲的是理,郭表讲的是势。
作为心思阴暗的人,吕布很清楚,有时候真相在情势面前一文不值。
但他更清楚,被当枪使和主动杀人立威是两码事。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在陈宫的忧虑和郭表的狠辣之间游移。
怒火稍消。
他不准备现在杀人,他在等王郡尉的动作。
若是王郡尉无动於衷,那更好,证明了王郡尉政治思想觉悟不行。
手下的骨干要被杀了,还能无动於衷。
至於王盖,敢骂他狗贼,就已经有取死之道!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疾步穿过迴廊,脚步声踩碎了这段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