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表眼底一抹焦灼骤然腾起。
这不仅仅是“以庶代嫡”,这是要断了他向上爬的路。
在这个极其讲究门第的时代,林家哪怕是用一个庶出的女儿,也是五原望族伸出的橄欖枝。
一旦那个叫秋月的女人入了吕布的后宅,哪怕只是个妾,枕头风一吹,哪里还有他这个郭氏旁支说话的份?
有了林家,还有我郭家什么事?
我还怎么进步!
酒宴散尽,夜色如墨。
郭表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林府偏门,一把揪住等在马车旁的亲隨衣领,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我问你,大妹和小妹什么时候到?”
亲隨被这突如其来的煞气嚇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道:“回……回大郎,按脚程算,他们的车驾慢,最早也得明日临夜……”
“慢?太慢了!”
郭表低吼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焦躁:
“你亲自传话回去,让她们弃车!骑马!哪怕大腿磨烂了,明日申时末前也必须入城门!告诉她们,
不想在老家被阿父隨便配给哪个杀猪卖肉的做填房,就给我跑死几匹马赶过来!事態有变,得拿命去爭!”
亲隨打了个寒颤,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而去。
郭表尤不安心,急的团团转!疯疯癲癲的喃喃自语:“想办法,得想办法!”
。
次日上午,一处僻静的茶寮。
陈宫端著茶盏,热气氤氳了他那张方正严肃的脸。
他对面,郭表正殷勤地布菜。
“公台兄,你我共事也有些日子了,有些话我不得不说。主公这好色之疾……”
郭表一脸忧国忧民的沉痛:
“若是他时也就罢了,可如今五原虎狼环伺,林家那头已经备好了美人计。
主公若是被那林家庶女迷了眼,以后这并州军姓吕还是姓林,可就不好说了。”
陈宫动作一顿,缓缓搁下竹箸。
”什么林家庶女,我不知道!”
“人主內宅非儿戏,然更忌臣下私议如市语。”
他显然是知道的,昨日他也在宴上,岂能不知,那个为吕布独舞的岂是俗人!
但是为人主,好色只是小疾而已。
他不想什么都管!
也不应该什么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