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脑袋怕是也会觉得冤枉,半夜来找本將索命啊。”
林郡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认为吕布不给面子。
但毕竟有城府,转瞬即逝,立刻换上了一副敬佩的神色:
“大人治军严明,下官佩服!撤酒!为大人换茶!”
丝竹声起。
两列舞姬鱼贯而入。
吕布半眯著眼,身子向后靠在隱囊上,看似已被这暖阁中的香风熏得昏昏欲睡。
实则眼角的余光四处游移,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刮过。
非是多疑,实在是怕死。
领舞的女子身段极软,长袖挥舞间,带起一阵香风。
歌舞隨之而起。
数十名舞伎身著彩衣,如惊鸿般跃入场中。
丝竹声陡然转急,领头的几名舞伎长袖甩开,在空中交织出迷人的弧度。
吕布斜靠在案几上,单手支颐,放下自己多疑的心,看似在欣赏那摇曳的腰肢,实则视线一直盯在在那些舞伎的袖口上,那洁白的玉碗。
看看会不会是项庄舞剑。
贪花好色不假,但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
美色在权势面前,也只是点缀。
吕布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晃动,却一口没喝。
他余光瞥见林郡丞正与陈宫谈笑风生。
也不知道谈上了没有。但他相信陈宫,肯定能谈妥。
没发现有什么行跡可疑的刺客。
才放下心来欣赏歌舞!
薰香裊裊,透著股淡雅的冷香。
鼻翼微动,除了酒香,还有一股子清浅的苏合香钻进来,
一曲舞罢!
丝竹声又起,细碎的脚步声就紧跟著从屏风后传了出来。
几个穿著米白、淡粉长裙的舞姬轻盈地飘进场心。
她们脚上套著精致的绣鞋,绣鞋点在羊毛地毯上,发不出半点沉重的动静,反倒像是枝头嫩叶承了露珠,颤巍巍地一点即起。足尖点地时,又像是受了惊的蝴蝶,一触即走。
那身段柔得像没骨头似的,长裙下摆隨著旋身的动作,如水波般一圈圈荡漾开来,尤其是那荷花状的衣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若有若无的弧线。
这种场面,若是换成以前那个只知道抡方天画戟的莽夫,大概只会觉得晃眼。
但对於现在这具躯壳里的灵魂来说,这些扭动的腰肢和流转的眼波,比那些冷冰冰的行军地图要有意思得多。
那柔软的身段,能摆十八般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