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奉先站起身,走到悬掛在帐壁的那张手绘地图前。
他的手指沿著五原郡向北延伸,穿过阴山,直指那片广袤的草原。
光有钱还不够,还得有拳头。
而要练出最硬的拳头,最好的磨刀石就是胡虏。
“高顺。”
一直在帐外守著如同一尊门神的高顺立刻掀帘而入:“在。”
“那个叫乌桓烈的战俘还在营里?”
“在。一直嚷嚷著要见您,说愿为將军效死。”
这批战俘,原先是丁原买的草原各部攻伐后的战俘,就等著多了砍了当战功!
现在战功有了,就暂时没杀!只等下次需要军功的时候,再砍了当军功!
吕奉先转过身,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带他进来。我看看能不能用!”
帐外寒风卷著沙砾,打在牛皮帐幕上扑簌作响。
帐內,那盆炭火烧得正旺,映得李肃那张白净的脸上红光满面。
刚才有人进来,吕奉先以为是高顺带著乌桓烈进来了呢,没想到是李肃披氅而入。
李肃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压声笑道:“奉先兄,我来找你喝酒了!”
酒是并州常见的浑酒,口感酸涩,唯一的优点是够便宜。
李肃也不是真来喝酒,没嫌弃,陪著喝了一点!
酒过三巡,李肃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貌似无意地提起:
“前几日夜袭新兵营跟屯田所的,查清楚了,都是阿莱部族的人。
那是杜太守养在外头的疯狗,咬起人来,可是专门衝著咱们丁都尉心窝子去的。
这帮匈奴杂种,可是杜太守引为外援的心头肉,如今却成了都尉的心腹之患呢!”
吕布捏著陶碗,眼神有些发直,似乎喝高了,没接茬。
他在心里冷笑:狗日的,上门就没好事啊!这是拿话点我呢。
让我主动为丁原效力,主动请战!他妈的,说的美姬都还没给我送来!不使美人计,也想请动我吕奉先!
我是不是要点你李肃一下,快快使用美人计!我也不要大小乔姐妹那般姿色,哼哼哈兮!
李肃见吕布没有主动请战的意思,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丁公有意调你部赴北岭协防——阿莱部集结三千骑於北岭口,恐袭五原郡城啊。若有失,只怕杜太守一封陈情到洛阳中庭,恐问责与都尉啊!”
当然,问责少不了,丁原的并州刺史恐怕也没了!此次大战,若胜,丁原当并州刺史的军功也够了!
吕布把陶碗往案几上重重一顿,酒液溅出些许。
他打了个酒嗝,脸上浮现出一股子混不吝的粗野劲:“不去!我的部曲最近死伤严重!无力为都尉效命!”
李肃一愣,脸色微变:“奉先,你是要抗命吗?”
“抗命?不敢。”吕布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无所谓:
“我也想去啊,可我拿什么去?”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手底下那帮弟兄,上次为了给都尉抢马,伤了多少?死了多少?抚恤到现在还没发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