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帐帘之后发生了什么。
昨夜郭表献上的两个妹妹,是郭表押上全家的筹码,也是郭表的投名状。
吕布到现在都没出来,说明那份“契约”签得很深,深到连这位曾经的战神也沉浸在了温柔乡里。
英雄难过美人关,以后要在这位大人手下,美人计要防也要善用。
时间在香炉里的灰烬中一点点流逝。
巳时三刻,阳光穿透了云层,直直地打在校场的军旗上。
旗面上的“吕”字在大风中疯狂捲动,发出啪啪的脆响。
郭表不知何时也走到了陈宫身旁,他额角掛著汗,脸色由於极度的焦虑而显得有些发青。
他比任何人都怕吕布沉溺温柔乡,因为这温柔乡是他亲手编织的。
若吕布真成了个只会玩弄妇人的庸夫,那他郭表就是这五原郡上下两千將士口中的红顏祸水之媒。
失算了,只想著美人计了,没想到主公也只是小寒门豪族出身,没经过美色洗礼。
若是深渊潜龙变为酒色之徒。
又怎能成为托起郭氏门楣的那双手。
“先生,要不……某去催催?”郭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討好和试探。
陈宫猛地掷笔於案。
那支羊毫笔弹落在地,溅起的墨星落在了陈宫的官靴上。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刀,直刺向那紧闭的內院辕门。
“主公耽於春宵之暖,岂能误了今日大事。”陈宫的声音不再平稳,透著股子决绝的凌厉。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青铜虎纹腰牌,重重地拍在高顺那长满老茧的手心里:
“高顺,持我腰牌,入內院!
去把那春宵帐暖给老夫掀开了!告诉主公,今日大事要紧。!”
高顺接过腰牌,虎目微凝,略有迟疑,还是对著陈宫抱拳一礼,甲冑摩擦出的刺耳声响,瞬间打破了校场的凝滯。
他转过身,披风在风中激盪,大步流星地冲向那处透著暖香的宅院。
郭表看著高顺杀气腾腾的背影,腿肚子有些转筋,求助地看向陈宫:“先生,这……高將军这性子,万一惊扰了主公……”
“惊扰?”陈宫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案后,目光深邃地看向郭家住宅的方向:“他若不惊扰,怕是会误了今日大事。”
陈宫当然不会告诉郭表,今天他只是顺势试一试吕布的肚量。
再看看这位將军是否真的能克制沉迷美色。
不足谋一时,如何谋一世。
。
大帐內院的方向,高顺那沉重如鼓点的脚步声已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