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昭不死,他怎么得并州刺史?我和丁原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不过我是那只负责跳的,他是负责牵绳的。”
高顺不再说话,只是把自己那把环首刀的刀柄紧了紧,缠在上面的麻布条早就被汗水浸得发黑。
这一等,便是到了日上三竿。
原本死寂的山道尽头,终於传来咯吱声。
那是马蹄和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
吕奉先眯起眼,鹰隼般的视线穿过两百步的距离,精准地捕捉到了队伍中间那辆装饰著青铜鸞鸟的车驾。
八十名护卫,前四十后四十,把车驾夹在中间,护卫们的甲冑在阳光下有些刺眼,但看得出,这帮人走得很散漫。
“到底是富家翁带出来的兵。有钱啊,还上甲了!”铁甲上万钱,三皮顶一铁,这八十个人,身上的甲,加兵器,怎么也值五十万钱!
吕奉先吐掉嘴里最后一点饼渣,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阿莱部的人在车旁边,两匹花斑马,希望错不了。”
队伍行至鹰嘴崖窄处,前头的斥候突然勒马。
路断了。
昨夜高顺带著部曲撬鬆了上方的一块巨岩,配合著十几筐碎石,偽造成山间落石,把这唯一的一条道堵得严严实实。
怕斥候起疑,还没选最窄处!是一处看起来比较合理的地方!
“怎么回事?去几个人清理一下!”杜昭那略带尖细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透著股养尊处优的不耐烦。
十几名护卫骂骂咧咧地跳下马,手里提著长戈去推石头。
队形瞬间就乱了,中间露出了一大块空档。
就是现在。
吕奉先甚至没有下令,他只是鬆开了扣著弓弦的手指。
“崩——”
这一声弦响,如同阎王的催命符。
下方一名正要把头探进车窗的阿莱部使者,脑袋猛地往后一仰,一支长箭贯穿了他的咽喉,箭羽还在震颤,人已经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太远了,一百多米总要一秒多!本来是要射车里的杜太守呢!
“动手!”
高顺一声低吼,十名披著羊皮袄、偽装成流民土匪的精锐部曲,从崖壁两侧的凹陷处如狼群般扑下。
与此同时,刚才推下的几块巨石顺著陡坡轰隆隆滚落,瞬间將那原本就鬆散的后卫队冲得七零八落,马嘶人嚎响成一片。
吕奉先射完箭,就开始往前冲,他双腿一夹马腹,胯下那匹黄驃马嘶鸣一声,从侧坡借著冲势,像一道黄色的闪电直插中军。
方天画戟太招摇,他今天用的是一把寻常的铁脊长矛。马也换成了一匹黄驃马!
“什么人!我是五原太守……”杜昭刚惊慌失措地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团黑影带著狂风压到了脸上。
吕奉先根本没给他拔剑的机会,借著马力,长矛如毒龙出洞,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是金属穿透皮肉骨骼特有的声音。
长矛借势一挑,杜昭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出了车驾,重重地撞在旁边的岩壁上,又弹落进路边的乱石沟里,后脑勺磕在一块乱石上,红色的瞬间炸开。
“太守死了!”
我吕布,为大汉除此祸害!
匡扶汉室,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