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少爷我,也很想知道,吕布到底是不是故事中的吕將军!”
赵大疤怔了怔,他当然不敢去找吕布看一看他的左腕內侧。
只当听不见林少爷的话,抓起桌上半块凉糖糕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含糊道:
“……下回,说点实在的。比如,他到底会不会炒菜?我听说他烤过鹿肉,香不香?”
就在这当口,角落里一个穿洗得发白短褐的老汉,慢悠悠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木桌上,一声嘆气。
他没看赵大疤,只盯著自己枯枝似的手背,开口话音却落进人耳心窝里:
“手臂能跑马,一脚踢死牛!可不是胡说。”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一滚:“那年白波谷雪下得齐膝深,匈奴骑兵衝垮了咱们边军左翼。
战后,我们奉命去抬尸。
去到那里,死人堆里爬出来个红甲將军,甲缝里全是血冰碴子——。他左手拎著断矛,右手……”
老汉忽然抬起胳膊,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青筋虬结的小臂,指了指:
“你瞅这粗细?他那胳膊,比我这还要大两倍,血筋比紫檀擀麵杖还壮实!
我亲眼见他右手扛起自己的战马,缓行十里,胳膊纹丝不动——算不算胳膊能跑马的人!”
赵大疤冷笑:“吹!怕是您老眼昏花,把抗大旗当抗马了!”
“大旗?”老汉眼皮一掀,目光如钉:
“去年秋收,西郊李老蔫家耕牛发疯,撞塌三间土屋,眼看要踩死他闺女。
谁衝上去?吕布吕將军!没用戟,没用刀——就一脚!”
他猛地一跺脚,震得桌角茶碗跳起半寸,方才说道:
“『咚一声闷响,那头黄牛四蹄朝天,眼珠子爆出来,当场蹬腿!
吕布是不是故事里的吕將军,我不知道,但一脚踢死牛確实是真的!
李老蔫还活著呢,可也不止我一人看到。
但你说,凡人脚板能有这力道?”
茶楼里嗡地炸开锅。有人倒吸冷气,有人心生敬仰。
亦有人真相信吕布是白狼神转世。
赵大疤涨红了脸,刚想吼,忽听老汉压低嗓子,却落地有声:
“你骂他胡说八道?可记著——”他倏地抬头,目光直刺赵大疤眼睛:
“举头三尺有神明!您今儿鼻孔朝天骂神仙转世,明儿你铁匠铺子里那炉铁水,保不齐就『噗地爆了;
你帐本上那几笔帐,夜里灯花一爆,说不定就烧成灰!
不是我不信报应,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赵大疤没再说话,悄悄把半碗酒倒在地上转了半圈,以敬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