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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暗渡陈仓(第1页)

19。暗渡陈仓

张子君执行这桩谋杀胎儿的特殊任务,出门四个回去三个,惟独那个牛高马大的治安联防队队长不见了踪影。穿红衣裳的长发工程师说,队长的分工是负责捂眼睛捂嘴,让小玲喊不出来也认不清人。队长高大不太灵活,让他干这事是不合适的。分任务时他就要干揍一拳或踢一脚的歹事,他是否认真干了很难说。他责怪当时分工不大科学。子君问工程师你当时干什么了?工程师说,我的任务是诱敌深入,完成得很出色。后来我就摸了那女的两把。子君说,你真自私,那时候你还顾得上摸人家!工程师只是笑。子君让他们不要埋怨,好好回忆一下当时的细节,有没有出现疏漏的地方。工程师只能回忆起来队长当时公猪般叫了一声,那声音短促而急烈,是在不想叫时不得已叫出的,很像喘了一声粗气。声音消失之后人就不见了。当时夜幕笼罩,又在树荫下,模糊得差点敌我不分。子君说他也没看见什么,只是有一种感觉,好像小玲的手很灵活,这样她就有能自卫还击。三个人分析来分析去,还是没找到正确的结论,只得耐着性子焦急地待。

队长的失踪使他们非常惊恐。好在这个人向来独往独来,他所领导的治安联防队虽为群众组织,但实际上是一伙乌合之众。他在与不在,没多少人来关心他。只是他不在的时候,左邻右舍会过得轻松自在一些,会认识到安定团结的重要性来。

队长只有一栋房子和若干不属于他的女人,他用女人向来是临时租赁。对于他的行踪很少有人确切知道。

第五天,市医院的门口贴出了一张尸体认领启事。发现尸体的是一个医院临时工。那天他打扫垃圾,以为谁把烂衣服扔在了厕所旁边,在医院拿衣物作包裹然后到处乱扔已是常事。他就用竹枝做成的扫帚使劲地扫,但却怎么也扫不动。后来觉得不大对劲,衣服被撑得胀鼓鼓的且富有弹性。于是伸手一摸,顿时惊呆了,是个死人。尸体躺在阴沟里,阴沟里有些污泥积水和粪便。他把尸体翻过来,浊泥把一张胖脸涂抹得面目全非,上面爬行着数条蚂蝗和蚯蚓。尸体上飘出一股淡淡的临近腐败的臭味儿。报案后,法医来到现场检查,发现死者裆部有血,睾丸有两个小孔,像是针扎过似的对穿着。这具尸体很快被认出是城郊镇上治安联防队队长。就在公安机关立案的第一天,市公安局陆续收到很多群众来信,他们欢呼这位队长死得好,他的死无疑是对全镇人民经济建设和精神文明建设的一个重大贡献,是全镇人民的福气。遗憾的是十恶不赦的队长死得迟了点。这些来信在祝贺的同时,请求公安机关找出杀死他的那位无名英雄,说那才是真正的雷锋张思德,应当获得国家级的见义勇为奖。于是侦破工作不了了之。心急火燎的阿伟子君等人的紧张的心情才松弛下来。其实队长的死也并不蹊跷。他是在摸住小玲脸蛋的时候,他犯了一个对本职工作带来了很大阻力。跑到中途就不得不使出老命把针管拔掉。他熟悉这里通向后院的路,他知道厕所后面有一道矮墙,旁边一家砖厂,他只需要攀登两步就可以抓住墙的顶端翻越过去。他就是在这个地方栽了跟头的。以前轻而易举的他现在却难上加难了,他经过艰苦的努力多次翻越终未能过。后来他的手总算抓到了顶端,不幸的是把砖抓脱了,低劣的建筑质量使砖块之间粘接松动,他一下子摔下去之后就再也没有爬起来。他瘫软在草地上,绝望恐惧剧痛衰弱集于一身,既不敢喊也不敢叫,也不想得到任何人的帮助。他这一生都不曾求人,现在也不想求人——即使抱着侥幸心理也只会是一种奢望。只有忍着疼痛等待身体的恢复。在他感到希望渺茫面临绝境时,他惟--清醒的是,觉得这是一场蓄意谋杀,有人花钱雇人来杀死他。因为前不久汉江大桥边上的无名尸体就是他一手策划的。他现在该上别人的当了。他就是这样默默地死去的。死前表现出来的坚强意志就是拼命挣扎了近两个小时,然后自力更生地跌进了阴沟。

据说尸体抬回镇上之后煞是热闹了一番。个体户企业家和老人们都像过年一样兴高采烈地咒骂他,以泄那一粧桩敲诈勒索之恨,于是就有了许多洋洋得意的鞭炮声。还有十几个女人为他抱头而哭伤心不已,这些都是曾经与他恩恩爱爱同枕共欢而且得了不少实惠的女人。她们伤心的是从此少了一条财路,少了一个卖肉的买主。她们没有时间来顾及脸面,眼泪慷慨得一文不值。她们后来打开了他的楼房,发现他早就留下了遗言,确定了他的遗产的分配方案。他列了一大串跟他发生关系的女人名单,共二十五人。保持情人关系的十三人,名字后面打着三角符号。除了将部分遗产平均分配给十三个情人外,另一半遗产按他死后谁哭得最伤心来确定多寡。这部分的分配数量留给法院执行。遗嘱上没有写日期,看来他随时都做了以身殉职的准备。遗嘱启发了女人们的经济头脑和商品意识,晓得现在的眼泪已经变成有价**了,哭的女人居然成倍增加。后来政府出面协调各方面,确认他的一切财产都是非法所得,包括存款都一律没收。这个决定用公告形式放大张贴,使所有女人的眼泪都货真价实地付诸东流了。

游医是在闲得无聊跟街坊老头们闲谝时,知道了治安队长的死的。他不知道此人是何人,也没把这类街头新闻放在心上,更没想到跟他本人会有什么牵连。只是在几天之后法院和政府的人来找他了。来人说这个药店是以前那个治安队长霸占的,房主已于发大水那年死于非命。现在队长也死了,药店房屋要收回交公。游医一生没有跟法官和政府官员正经谈过事,他听得十分认真又特别紧张,双眼直直地望着,等候着他们的裁判。那张粗糙且布满了许多裂纹的嘴一直张得很大,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鸡。许久,他方深思熟虑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这药店是我买的。法院问他有没有手续。游医问什么叫手续。政府说手续就是纸条之类的东西。游医问有多大。政府举起一个红塔山烟盒,从里面抽出包装纸说,就这么大。

游医说,他没给我这么大个东西,我也没给他这么大个东西。就跟上街买菜一样,交了钱就把菜提走了。又问他给了多少房钱。

游医利索地伸出一个黑指头:一万块。法院问他知道契约吗?游医茫然地摇摇头。游医装傻时装得天真可爱。他在说话时总是全身顫抖,政府和法院从他的神态中看出了他的老实。对他的话没有产生任何怀疑。从情理上分析也无懈可击:既然房子是霸占的,当然就没有契约;既然把霸占的房子拿出来卖,当然就只图个便宜,没有任何手续完全可能。游医无犯罪前科,与治安队长毫不沾亲带故,白白送他用是绝不可能的。他们走的时候说,等研究后再通知你。

游医点头哈腰地把他们送走了。他们走得很远了游医还在嗑牙。他想他是天数已尽,这辈子再也没有便宜可占了。连续几个晚上都做噩梦。眼睛一闭就梦见法官的大盖帽,大盖帽像张子君烙饼的巨型鏊子将他罩住,他顶着鏊子醒来时便一身大汗。

法院和政府共同研究的结果,依然是要将房屋没收。但考虑到游医不知道是霸占之物,他本人也没参加过什么非法活动,因此不能让他蒙受经济损失。决定由镇财政拿出一万五千元来给他进行经济补偿。同时也考虑到房屋是需要统一改造的旧平房,可在没收之后让他继续租用。

问他有没有意见。游医说没有意见。他觉得政府和法院真是英明透了,一个弥天大谎就带来了这么多的实惠。当他把一万多元存进银行时,突然觉得所谓万元户的钱也许就是这么来的。

平时连鸡都不敢杀的小玲没想到自己会杀人,而且杀了个该杀的人。她在暗自得意时,无不心惊胆寒。小时候,她听父亲说过,爷爷的爷爷曾经当过刽子手,他是个酒鬼,用屠刀挣几个死人钱去买酒喝。发现尸体的那天,医院闹哄哄的,死人从来都是从太平间或病**发现,这次却在厕所旁边的阴沟里发现。各种猜疑一齐出动,使所有医务人员一齐兴奋起来。小玲从抽屉里找出凶器,眼前就浮现出一团团魔影,她不敢细看那弯曲的针管,就把它扔进了厕所。当然她不知道别人为了杀她的孩子才制造了这场凶杀案。她为自己感到惊愕万分。头几个夜晚她根本睡不着,一闭眼就有人蒙上她的眼睛,把她劫持到原始森林去了,万般凌辱之后又把她从悬崖上推下去,跌入万丈深渊。十多平方米的宿舍一片阴森可怖。她只好请同伴们作陪,陪伴她度过漫漫长夜。

这次事件之后,小玲第一次见到张子君是在千层饼店门前,正在揉面团的张子君见小玲去了,连忙低下头,装作没看见。小玲以为他没看见便主动地走进去跟他打招呼,生意人喜欢听奉承话,小玲就说了几句生意红火之类的话。子君从面团上扬起脸,黝黑的脸庞羞羞答答地红着。他的吞吞吐吐,使小玲觉得他害怕见女孩子。而张子君真正的感觉是无脸见人,心头滚动着难以抹掉的愧疚。那天晚上回家之后,张子君就和阿琴发生了口角,把责任互相往对方身上推。阿琴说这事本来就不该干,哥跟我说,我能拒绝吗,当然只能让他找你。我想你会拒绝的,谁知你一点脑筋都没有,居然满口答应!你拒绝比我拒绝更方便,子君说,你毕竟是他妹妹,就比我这当妹夫的话好说些。两口子嘀嘀咕咕直到深夜,在脑门上等急了的瞌睡才使两人平静下来。

阿伟并没有责怪张子君办事不力。与其埋怨子君,倒不如责怪自己策划不周。相反,这件事情的出现却密切了两人的兄弟关系,他们都觉得对方可怕而不敢掉以轻心。阿伟担心的是哪天子君会把事实真相捅出来,那样将给他带来痛不欲生的狼狈和刻骨铭心的尴尬。一方面他要让张子君守口如瓶,另一方面要让阿琴切勿对外张扬。可惜张子君并没有恪守自己的诺言,在一次闲聊时,他把医院事件全部告诉了肖平。他觉得肖平比阿伟更可靠。他告诉肖平的目的是提醒他阿伟这个人可能很坏。肖平未置可否地一笑。张子君说,他能对情人如此心狠手毒,可想他怎么对待外人了。肖平还是未置可否的一笑。子君觉得肖平的笑声中,含着叫人琢磨不透的幽默。

时光带荇默默温情往前走。一个可怕的事实向阿伟步步逼近:孩子问题。小巧玲珑的小玲挥霍着昔口的苗条风姿,细腰在尤声无息中慢慢变粗,原本扁平的小腹渐渐突起。弱小的生命茂茂勃勃地在她的体内成长着。随着夏天的到来,薄薄的衣衫已难以掩饰其本来面目,稍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个中秘密来。

最先发现这个秘密的局外人是立乔。那天小玲到阿伟办公室找他,肖时阿伟正和立乔林萍开小会,小玲到里面房间跟阿伟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小玲出门的时候,立乔突然觉得她的步态不如以前那么敏捷了,沉甸甸的步子中显出几分倦意。立乔看她的眼光特别仔细而诡谲,她把它递给了林萍。立乔指指腹部,林萍会意地点点头。两个女人挤眉弄眼地配合得很默契,然后心照不宣地一笑。阿伟送小玲出去回来时,逢其时地捕捉到她们脸上的笑意。阿伟脸上就冇些不自然了。他问笑什么。林萍不怀好意地说,小玲有点营养过剩。阿伟问何以见得。林萍说局部地方开始发达了。立乔用眼睛责备林萍不该这样讲话。她不知道林萍与阿伟的关系,也不知道阿伟与小玲的关系。她在平常的接触中只隐约感觉到有些祥样儿,却不知实悄。对于蒙在鼓里的立乔来说,阻止一个过分的玩笑完全出于一种善意。可她俩那枪林弹雨般的眼神,使阿伟反而觉得曝了光似的,他自己也跟着嘿嘿傻笑,脸上硬僵的肌肉都充满阻力。

小玲来来去去满不在乎地炫耀着一个胜利者的傲态。这使阿伟感到悲哀和沮丧。阿伟窃想:那个野种大难不死安然无恙,完全是天意的安排,八成又是个大福大贵的人了。只有大福大贵的人才能自幼经受这等磨难。小玲那坚韧不拔的坚定位念,决定了那个小东西不生也得生。阿伟深感束手无策。女人天生就有传宗接代的能力,你奈她何?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可谓是机关算尽。不管家种野种反正是自己的种。这个种生下来之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下来之前。可以设想:一个未婚姑娘挺着一个大肚子在众人面前晃来晃去,当人们议论那是阿伟的孩子时,即使世界再大,哪怕头顶上的那块天全是他的,也没有一个让他搁脸的地方。想到这些,阿伟就不寒而栗如坐针毯。

阿伟在电话里讲了他的苦处。肖平说,你这是太重面子的缘故。如果豁出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阿伟说,我他妈是记者是上层社会的人,不顾面子行码?活的就是面子!

肖平说面子有什么用!一个虚壳而已。早知这样,你就应当首先从面子上来考虑了。女人可不是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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