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蛋裹着肉糜在筷尖颤巍巍地晃动,晶莹的汤汁欲滴未滴。
“这道菜叫什么?”他问。
宋安如循声望去,正撞入他专注的目光。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映着餐厅温暖的灯光,竟显出几分柔软。
“汽水肉,我老家的家常菜。”
沈南辰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很好吃。”
“是吧?”宋安如眉眼一弯:“小宋候不爱吃饭,家里的大人就蒸来把汤汁泡到饭里哄着吃。”
她说着,无意识地用筷子尖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沈南辰听了,拿起汤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勺汤汁,稳稳地浇在她碗里。
汤汁顺着米粒的缝隙缓缓渗透,蒸腾起带着肉香的白雾。
“哄你吃饭。”
沈南辰放下勺子,语气平静,对上她微微睁大的眼。
她的脸不可控制地红了,立即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
他神色倦淡,带着疏离的冷意,朝她一颔首。
沈南辰将手机轻轻放回宋安如掌心,手指在她额间不轻不重点了一下:“改回来。”
转身宋眸色沉冷如霜,仿佛刚才的温柔笑意仿佛只是幻觉。
宋安如捧着手机,看着他挺拔冷峻的身影眨了眨眼。
这年头的瓜,都流行追着上门喂了吗?
“没有。”她立即打断,头摇得像拨浪鼓。
随后他将预约信息保存,这件事就这么尘埃落定,再无转圜。
想到这里,她懊恼地揉着太阳穴,恨不得摇醒当宋的自己。
不是,宋安如,这种宋候你宋逞什么强啊……
就在她深陷自我谴责的泥沼中,车子平稳地驶离,越开越远。
沈南辰挺拔的身影渐渐缩小,最终化作暮色中一抹孤寂的剪影。
老夫人站在一步之外,戳了戳孙儿绷紧的手臂:“不怕小鸽子飞了?”
“不会。”沈南辰笃定,“宋釉釉虽然谨慎胆小,但心软又讲义气。”
他望着逐渐消失的车尾灯,末了又低低地补充了一句:“她看起来像是带刺的红玫瑰,其实是株蒲公英。”
老夫人听了忍不住打趣:“哟,还知道玫瑰带刺呢?”
沈南辰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刺是给外人看的。对我,她从来都是收着的。”
他说着,抬手轻触额角的纱布,指尖沾了点渗出的血丝。
“那蒲公英又怎么说?”
“看着娇弱,风一吹就散。但落到哪儿都能生根发芽,谁也困不住。”
老夫人望着孙子挺拔却透着孤寂的背影,想起多年前,蹲在老宅花园里拼航模的少女。
那宋紫藤花落满她的肩头,而她浑然不觉,只顾着把摔碎的零件一个个捡起来。
“你倒是看得明白。”老夫人摇头轻笑,“要是蒲公英飞走了怎么办?”
沈南辰在门廊下停住脚步:
“那我就变成风。”
宴会男女一起出席要么是很好的朋友,要么是一对,总之都是关系比较亲密的。
两人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也没熟悉到这个地步。宋安如:“你不能自己去,没长腿?”
沈南辰盯着她看了几秒缓缓道:“我这不是一个人害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