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一行人从陈青身边经过,下山去了。
“视若无物啊。”
陈青淡淡一笑,世家子弟中得宠的天才的倨傲,他可不陌生,所以只多看了几眼,就继续沿山道向上。
走完山道,又经过一片树林,来到临川书院,然后过前门、钟楼、二门后,进入讲堂。
讲堂內多黑白之色,越发显得幽深。水磨如镜的地面上,六根柱子撑起穹顶,自上而下鐫刻蚀文,龙游飞凤,內敛沉稳,稍一接近,就有一种沉甸甸的威压,让人下意识感到敬畏。
堂內听讲区早已布置好一个个的玉几和蒲团,来的早的陈氏弟子,已经端端正正坐好,目不斜视。
陈青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玉几一尘不染,摆放的笔墨纸砚也是古色古香,他看了几眼,也闭目养神。
时间不大,只听一声钟磬,在堂中响起,清清脆脆,惊醒了他。
书院的大考,要开始了!
陈青拿起分发下来的试卷,通读一遍,知道考校的內容是解读蚀文,並不太难,於是凝神思考片刻后,取笔饱蘸墨水,就在白纸上落笔疾书。
墨舞纸间,意重如山,他挥洒文字,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通透,好像解读的不是蚀文,而是泽润万古的长河,歷久弥新,源源不断,再续传承。
讲台上,悬匾之下,屏壁之前,正中央的木椅上,端坐一位中年人,他面容如铁,眸光深沉,手中持一卷玉书,时不时扫了一眼下面答题的眾人,不苟言笑。
“弘文兄。”另一人坐在左手的椅子上,他一身青衣,面容温和,正在劝说,道:“你一身本事,何必继续苦守规定,消磨时光。”
以前他来,每逢书院大考,讲堂之中,满满当当,可现在,只有寥寥十几个小童,看上去颇为淒凉。
蚀文实在太难,刚开始之时,还有人兴致冲冲而来,但这么多年下来,临川书院里一直没多少人能够有所成就,绝大多数人落个黯然的下场,於是愿意入学的陈氏子弟越来越少了。
照这样下去,临川书院只会越来越衰败。
见自己的好友还是面无表情,青衣人忍不住嘆息一声。
人人都说他老古董、老顽固,抱残守缺,但对方能够修炼到元婴境界,且在蚀文上造诣极深,岂是不懂变通之辈,只是心有执念罢了。
不过即使知道很可能又一次无功而返,但他还是继续劝说,万一能够成功呢?
青衣人继续说话,讲台后面的屏壁上,一行行的蚀文所书写的文章瀰漫莫名的力量,一直將他的声音束之於讲台上,不会打扰下面答题考试的书院学生。
说著说著,青衣人突然发现,这临川书院的山长,自己的老朋友,向来如铁石般的面容上有了明显的波动,陈弘文手中的玉书用力攥紧,身子前倾,看样子想要起身,但硬生生又压了下去。
“怎么回事?”
青衣人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说动了好友,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不对,目中余光瞥向下面的考场,入目丝丝的青气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