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前世的经验告诉他,事情绝不简单——破障感十分强烈,对方的反应也耐人寻味。
那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有惊恐,有茫然,还有一丝恍然大悟。
仿佛直到今天,她才想明白一件从前始终想不通的事。
叶舒也好奇,想知道她究竟想通了什么。
於是趁著对方精神鬆懈,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口中的布早已取下,眼罩也已摘掉,於丽对自己的遭遇一一坦白。
总而言之,事情是这样的……
这个年代风气保守,信息闭塞,连电影里也不敢出现亲密镜头。
一些私密之事,除了老辈人口耳相传,年轻人几乎无从了解。
从前或许还能从书籍画报中隱晦地获取知识。
可如今大风颳起,那些书不是被烧,就是被撕,民间几乎失传。
当年於丽结婚时,她父母觉得难为情,以为亲家会嘱咐男方,便没向她传授这方面的事。
巧的是,阎解成这边也是这么想的。
阎埠贵自认文化人,对此类事讳莫如深,也觉得女方家里会交代,用不著他插手。
至於三大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和阎埠贵处久了,想法自然也差不多。
就这样,两家都以为对方会交代,结果两边都没交代。
这对年轻夫妇虽然成了亲,却对洞房之夜该做什么懵懵懂懂。
他们虽不清楚具体细节,却也零零碎碎听过一些说法。最终,两人选了最常听说、也最简单的一种方式——据说只要嘴唇碰一碰,女方便能怀上孩子。
这方法既简单又不尷尬,正適合这对害羞的小夫妻。於是他们轻轻碰了一下,不到零点一秒就分开,连衣裳都没脱,就背靠背躺下睡了。心中还暗自欣喜:终身大事已完成,只等孩子降生。
在门外偷听的人暗自纳闷:阎解城屋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殊不知,小两口的洞房早已结束。
往后日子里,两人相处看似正常,双方家长也没起疑。虽然他们之间总有些疏离,不像寻常夫妻亲密,但那时风气保守,谁敢公然亲热?长辈们以为是有外人在场才如此拘谨。
就这样,所有不寻常的举止都被合理化了,也为这段婚姻埋下了隱患。
后来他们又尝试了几次“洞房”,每次都是一触即分,以为这样就能怀上孩子。可一年过去,於丽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两人暗自著急却无计可施。
夜深人静同床共枕时,阎解城也会有衝动,想靠近抚摸。但阎家七口挤在一个屋檐下,稍有声响就会惊动全家。碍於顏面,他只能强忍煎熬,白天找个僻静处自行解决。
可阎解城並未意识到这是正常反应,反而觉得自己得了难以启齿的病症——
於丽偶尔也会心烦意乱,但她同样认为这是妇科病,和一大妈一样的问题。
就这样,在各自坚信自己有病的情况下,他们度过了漫长的时光。两人都把怀不上孩子的责任归咎於自己,默默承受著这份说不出口的苦楚。
碍於顏面,两人互相指责推諉,谁也不愿去医院检查。时间久了,这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得知真相后,叶舒既觉得这故事狗血,又忍不住为这对夫妻的遭遇嘆息。难怪结婚这么多年,两人一直没有孩子。原来问题不在於不能生育,而是根本没有真正同房过。明明结了婚,却还过著单身生活,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其实这种因信息闭塞、环境保守而造成的误会,在那个年代並不罕见。大多数情况下,夫妻俩过段时间自然会摸索出正確方法,或是因长期不孕去医院检查。医生往往一语道破:病因是太过单纯,女方屏障未破,回去同房即可解决。但像於丽和阎解成这样,十多年都没弄明白的,確实极为少见。
细究起来,这样的结果背后有多重原因。首先是时代风气的影响,大家都羞於谈论这些事。其次是居住环境——阎家七口人挤在一个屋檐下,根本没有私人空间供新婚夫妻探索亲密关係。再者是家庭条件的问题。
於丽的家庭暂且不提,就说阎家。在於丽嫁过来前,全家六口全靠阎埠贵一人的工资过活,日子紧巴巴的。这种情况下,零花钱和外出游玩都是奢望。阎埠贵精於算计,家规里明令要求没事就老实躺著,以减少体力消耗和粮食开支。因此阎家子女很少出门。
不出门就交不到朋友,自然也无法获取必要的生活常识。但凡阎解城能多出去走走,从伙伴那里听来只言片语,也不至於在新婚时手足无措。即便后来他上班有了收入,情况也没改善——工作不久就娶了於丽,工资还要被阎埠贵收走一部分,理由是成年子女该交房租和伙食费了。
至於剩下的那点钱,也全被於丽拿走了!
妻子管帐似乎理所当然,而阎解城又没什么主见,自然也不会反对。
所以,阎解城虽然上了班、挣了钱,工资却一分都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