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寡妇哪里会让她退缩。
“大嫂,你这胆子……怎么比老鼠还小了,被张玉霞嚇破胆了?”
“你懂什么,”李招娣被她一刺,有些恼羞成怒,“那是你没进去过,你不知道里头的厉害。”
“是,我是没进去过,可我知道,人要是饿极了,比坐牢也好不到哪儿去。”
王寡妇逼近一步,眼神像鉤子一样盯著李招娣:“大嫂,你以为你现在缩著头,张玉霞就能放过你了,你跟她早就结了死仇,你不找她,她未必不想著彻底踩死你。
只不过是她现在还没那个精力而已,等她找到那几个小野种,或者是想起来报復你的时候你可是连跑都没地方跑,你可別忘了,这里头你也是有份的,杨来福可是你的儿子。”
“……”
李招娣被她的话砸得心神剧震,嘴唇哆嗦著,显然是被嚇到了。
王寡妇见她动摇,立刻放缓语气,添上最后一把火,声音压得极低,“再说了,大嫂,咱们也不去跟她硬碰硬,去犯法了?
咱们不露面,不直接去找她,想办法递个话,让她知道咱们知道她亲闺女的下落,她能坐得住,到时候,是她求著咱们了。”
……
港城。
梁正德刚从广市回来,此刻正坐在宽大的深褐色办公桌后,身上是料子考究但款式传统的白色短袖衬衫,袖子整齐地挽至小臂。
他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正仔细审阅著刚从內地带回的文件。
窗外,八十年代中的维多利亚港天际线已初见规模,但远不如后世那般密集璀璨。
海面上渡轮往返,拖著白色的浪痕,远处的楼宇的倒影在微微摇曳。
“先生,广市那边传来的电报。”
老周將一份译电文稿轻轻放在桌边,“那边的工地已经准备开工了。”
梁正德点点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广市之行虽然顺利,但那场精心策划的袭击阴影犹在。
这里面还有港城这边的势力影子在,如果不把背后的人全部揪出来,他的心里始终不安稳。
这次若不是张家那孩子……他脑海中闪过张玉霞的脸。
那丫头,有胆识。
只可惜他不愿意跟她一道来港城。
“航运公司那边,”老周继续匯报,“新到的两艘二手散货船已经完成检修,下个月可以跑马尼拉航线……”
“嗯,虽然咱们的重心要向內地转移,但该跑的航线还得跑,”梁正德重新戴上眼镜,“东南亚的木材、橡胶,咱们的轻工產品,这条线不能断。”
“是,”老周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丝迟疑,“另外还有件事……应氏的应禹,应老板,前天托人递了话过来。”
梁正德翻阅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应禹。
这个名字在如今的港城商界,带著某种复杂的意味。
早年在城寨一带起家,听说做过不少偏门生意,手段狠辣。
这几年经济起飞,应禹才开始转型,说著金盆洗手,但却动作频频。
圈子里的人都清楚,这位应老板背景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