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並不在乎流言蜚语如何传,但在这种时候,能有人不顾流言,站出来为她说话,这份情谊,弥足珍贵。
“谢啥谢,跟我们还客气。”
马兰婶子拉著她进院,顺手关上了院门。
她上下打量著张玉霞,见她虽然清瘦了些,但眼神清亮,並不像被击垮的样子,心里稍安,但还是忍不住嘆了口气。
“你这孩子,也是命苦……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就是,你不该回来,好好在外头过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赵婶子也说道。
她们在大队上待了大半辈子最是知道大队的人。
大多数人都不是什么坏人就是嘴碎,爱嚼舌根说閒话。
可有的时候就是这閒话只能害人。
杨家出事,就算不是因为张玉霞,但经过李招娣一宣扬,脏水全泼张玉霞身上了,她这一回来以后耳边各种难听的话指定少不了。
一天两天还好说,当没听见就行了。
但时间一长,是个人都受不了的。
所以她们是真心不希望张玉霞回来遭罪。
现在外面宽鬆了很多,面就算难过些,但只要肯吃苦总不至於饿死不是。
“是不是有啥事啊?有啥需要婶子帮忙的,你儘管说,別听外头那些混帐话,她们懂个啥。”
马兰婶子说完,赵婶子也连连点头:“对对,玉霞,有啥难处就跟我们说。
你马兰婶说得对,杨家人那是咎由自取,我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咋回事,但公安不会乱抓人,我们知道肯定跟你没关係。”
看著两位婶子关切而信任的眼神,张玉霞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两位婶子,我真没事。”
张玉霞露出一个笑容,“我这次回来,確实有点事要办,我和杨二虎已经离婚了,我想把我和孩子们的户口,从杨家迁出去。”
“离婚了?”马兰婶子和赵婶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年月,在她们这乡下,离婚可是天大的稀罕事,比谁家出了个大学生还让人议论。
两口子打架打得头破血流,婆媳闹得鸡飞狗跳,那都是家常便饭,谁家锅底不冒烟?
可再闹,日子不还是得凑合凑合过下去
老一辈传下来的话,“嫁鸡隨鸡,嫁狗隨狗”。
离婚,那是顶顶丟人的事情,是要被十里八乡戳脊梁骨,笑话一辈子的。
说出去,两家人都抬不起头。
所以,她们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张玉霞看著温温柔柔,以前在杨家也是逆来顺受的性子,怎么就……怎么就真走到了这一步?
但这惊愕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马兰婶子猛地放下茶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她看著张玉霞那张虽然清瘦却异常平静坚定的脸,电光石火间,想起那些关於杨家的传言。
她轻嘆一声:“离了……离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