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几乎沾枕头就睡著了。
不过她到家的时候天光都已经微亮。
张玉霞刚合上眼,感觉还没睡踏实,房门就被人“砰砰砰”地大力敲响。
声音又急又重,瞬间將清晨的寧静砸得粉碎。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一个个的躲在屋里孵蛋呢?”
门外传来李婆子尖利又刻薄的嗓音,带著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和火气。
昨天没从张玉霞手里拿到钱,李婆子心里很不高兴。
她可不相信张玉霞手里真的一点钱都没有了,觉得她就是想要藏私不乐意把钱拿出来。
这不,李婆子立马就来找事儿了。
从前张玉霞生前头三个儿子的时候,就算出了月子也没著急让她去上工,都会再让她养上半个月。
这次李婆子直接就来敲门了,虽然也装模作样的去敲了老大和老三家的房门,但那些话主要就是说给张玉霞听的。
张玉霞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隨即又被迅速压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李婆子就是因为昨天没拿到钱,故意来找茬了。
她抱著被惊醒、有些不安地扭动著的女儿坐起身,没有立刻去开门。
门外的李婆子见里面没动静,声音拔得更高,阴阳怪气。
“都在屋里干什么,还不都快点出来,这一大家子人可都张著嘴巴等著吃饭呢,都还想躺在屋里白吃白喝当千金小姐不成。
赶紧起来,都下地挣工分去,不然这一大家子真得喝西北风了。”
她话音还没完全落下,隔壁杨三豹和贾兰兰两口子的房门就“吱呀”一声被迅速拉开了。
“来了来了娘!”
贾兰兰一边繫著衣襟最后一颗扣子,一边忙不迭地应声走了出来。
眼神却迫不及待地瞟向张玉霞那扇依旧紧闭的房门。
她知道李婆子这一大早上就发疯是因为什么。
像是生怕火烧得不够旺,贾兰兰故意尖著嗓子附和道:“娘您说得太对了,咱们老杨家可没有吃閒饭的规矩。”
“誒,二嫂怎么还没出来啊,这大家都起了,就她屋没动静,该不会是还没醒吧?”
她假意关心,实则煽风点火。
“二嫂现在也出了月子,身子也该养好了,按理说也该跟咱们一块儿下地挣工分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二嫂,你可快些,可千万別耽误了时间,去晚了,扣了工分,那损失的可是咱们全家的口粮啊!”
贾兰兰故意朝著张玉霞的房门口大声喊著。
房间里张玉霞却丝毫不理会她们说什么,不紧不慢的给女儿餵奶,换尿布。
等把女儿和自己都收拾妥帖了,这才开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