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妇挎著个小篮子,身上收拾得比平时还利索些,头髮抿得光光的,瞧著日子过得很滋润。
可不滋润嘛。
杨二虎可是咬死都没有把她给供出来。
加上以前杨二虎没少给王寡妇送东西送钱,那些都被王寡妇给攒下来了,所以就算杨二虎出事,她也不缺钱花。
她一眼先看到开门的杨来贵,脸上立刻堆起心疼的笑容。
“来贵,我的儿,你受苦了……”她说著,伸手就去摸杨来贵的头。
杨来贵也是立马抱住了王寡妇的腿,哭著喊娘,发泄著这段时间的委屈。
“你来干啥?”李招娣听到动静,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看见是王寡妇,立刻像刺蝟一样竖起了全身的刺,语气极冲。
她一向看不惯王寡妇,这会儿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来看我们笑话是不是,滚,杨家不欢迎你。”
王寡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復自然,她非但没走,反而侧身挤进了院子。
“大嫂,话別说得这么难听。”
王寡妇走到堂屋门口,瞥了一眼屋里的狼藉和哭得悽惨的李招娣,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咱们论起来还是一家人呢,我听说你们最近难,心里记掛著,尤其是来贵,他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不心疼吗,我是来帮忙的。”
“帮忙,黄鼠狼给鸡拜年还差不多。”
李招娣嗤笑,挣扎著站起来,靠在门框上,喘著气,“你能帮啥忙?”
王寡妇不接她的话茬,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我说大嫂,现在再难,日子也得过不是,尤其是这几个孩子,总不能跟著饿死。”
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男人都指不上了,可不就得靠自己?”
李招娣抹了把脸,警惕地看著她:“你啥意思?”
王寡妇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诱哄般的蛊惑:“大嫂,你光盯著眼前这点糟心事,怎么忘了,咱们手里可是还有一张牌没打呢。”
“牌?啥牌?”李招娣茫然,压根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王寡妇脸上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她凑到李招娣耳边,说道:“你忘了,张玉霞的亲闺女,可还在我们手里呢。”
李招娣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顿时一道闪电劈进她混沌的脑海。
对啊,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杨贱妹啊!
那可是张玉霞的亲骨肉。
虽然张玉霞现在知道杨来贵他们三个根本不是她生的,但她却不知道小越英也不是她亲生的,杨贱妹才是。
现在杨贱妹可是在她们手里。
有她在,她们想怎么拿捏张玉霞不行?
到时候让她拿多少钱她不就得拿多少钱出来。
“没错。虽说是个丫头片子,但那可是张玉霞身上掉下来的肉,这就是她的把柄,她的软肋。”
王寡妇这话说得李招娣心里那叫一个火热。
但是转念一想她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李招娣是没什么见识,但也不是愚蠢至极的人。
那杨贱妹是张玉霞的亲女儿没错,可杨越英也是王寡妇的亲闺女。
杨越英现在在张玉霞身边过的日子指定差不了,王寡妇能愿意揭穿这个真相?
要知道这事一旦让张玉霞知道了,她们能不能从张玉霞手里拿到好处不一定,但杨越英的好日子肯定是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