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张玉霞的房门被推开了。
她抱著刚刚被彻底吵醒、正睁著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小越英,缓缓走了出来。
脸上带著刚睡醒的慵懒和平静。
目光淡淡地扫过院子里神色各异的眾人,最后落在了刚才说话的李招娣和贾兰兰脸上。
“大嫂、三弟妹,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玉霞的声音不高,带著一丝困惑和不解,仿佛真的没听懂她们的指责,“我什么时候偏心了?”
李招娣看著杨来福脸上青一团紫一团的,简直心疼得不行。
一听张玉霞这轻飘飘的话,火气“噌”地又上来了。
她指著杨来福脸上青紫的痕跡,质问:“二弟妹,你这事做的还不偏心吗,你看看就因为你只把糖给了来贵,让来福一大早就被打成这个样子。
他才多大点,你看看这被打的,多严重啊,你这当娘的看了心不疼吗,这心也太狠了点儿吧。”
张玉霞没有立刻接李招娣的话茬,甚至没有多看杨来福脸上的伤一眼。
她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被杨二虎拽著,一脸气鼓鼓的杨来贵身上。
“来贵你过来。”
这声音,这语气,杨来贵太熟悉了。
每次张玉霞一露出这样严肃的神情,就是要教训他。
他天不怕地不怕,撒泼打滚在他亲娘王寡妇那里是百试百灵,但在张玉霞这种注视下,却本能地感到害怕和牴触。
他脖子一缩,非但没过去,反而猛地挣脱杨二虎的手,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哧溜”一下躲到了杨二虎宽厚的背后。
两只小手紧紧攥著杨二虎的衣角,只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又畏惧地看著张玉霞。
杨二虎感受到儿子的依赖和恐惧,立马侧过身,將杨来贵更严实地挡在身后。
皱著眉头对张玉霞说道:“玉霞,你对孩子这么凶做什么?”
这事儿確实是来贵不对,他当哥哥的不该动手打弟弟,我刚才已经教训过他了。
一会儿我就让他给来福道个歉,这事儿就算完了。”
他试图和稀泥:“小孩子嘛,在家打打闹闹不是正常的。
谁家孩子不打架,牙齿还有碰著舌头的时候呢,没必要上纲上线,没完没了的。”
张玉霞听著杨二虎这番话,脸上那点慵懒和平静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的目光从躲藏的杨来贵身上移开,直直地看向杨二虎。
“杨二虎,你是聋了吗?”她的视线缓缓扫过脸色不自然的李招娣和贾兰兰,以及周围注视著这里的杨家人。
最终又落回杨二虎脸上。
“这一大家子的人,口口声声,个个都在指责我偏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