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招娣,你还想动手?”
马兰婶子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李招娣伸出的手腕,用力將她往后一拽。
赵婶子也立刻上前,两人像两堵墙一样,牢牢拦在了李招娣面前。
“放开我,你们放开。”
李招娣挣扎著,但她刚生產完,身体虚弱,哪里是两个干惯了农活的健壮妇人的对手。
被死死拦住,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眼睁睁看著张玉霞的身影越走越远。
……
李招娣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
杨来贵他们兄弟三个正在照顾最小的杨志伟。
“別哭了,烦死了。”
“大哥,他是不是又拉了?”
李招娣走进堂屋,只见屋里乱成一团。
杨志伟小脸憋得通红,正蹬著腿哭嚎,杨来贵正手忙脚乱地想给他换尿布。
杨来財和杨来富则缩在炕角,捂著鼻子,满脸的不情愿。
见到李招娣回来,三个男孩都看了过来。
杨来贵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自从杨盼儿走了以后,杨志伟没人照顾,只能由他们来看著。
而李招娣又刚生了孩子,他们还得负责烧火做饭,一时间也被迫懂事了不少,尤其是杨来贵这个老大。
但他毕竟也只是个几岁的孩子。
“大娘,你回来了,”杨来贵放下手里湿漉漉的布片,侷促地站起来。
“饭煮好了,在罐子里,就就是米缸空了,最后一点糙米都煮了,明天家里就没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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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李招娣心口。
空了的米缸,哭嚎的婴儿,还有自己隱隱作痛的下身和空空如也的口袋……
李招娣腿一软,顺著门框滑坐到冰冷的地上,再也忍不住,把头埋进膝盖里,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嘶哑绝望,不仅仅是为眼前的困境,更是为她这急转直下的人生。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不知道自己好好的日子,怎么突然就过成了这个样子,落得这个地步。
家没了,钱没了,男人也进去了……
明明当初她可是家里几个姐妹里嫁的最好的,以前回娘家,家里兄弟姐妹哪个不捧著她。
可现在躲她就跟躲瘟神一样。
都怪张玉霞那个丧门星害的,她不得好死啊!
李招娣哭得涕泪横流,一边哭一边咒骂著,仿佛这样才能宣泄內心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三个男孩被她这模样嚇住了,连最小的杨志伟都一时忘了哭。
就在这哭天抢地中,院门被敲响了。
“叩叩。”
杨来贵擦了擦手,看向李招娣。
李招娣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没理会,杨来贵只好自己跑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著的竟是王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