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王寡妇挺著肚子住进老杨家,大队里关於她的风言风语就没断过。
不少人都觉得,以李婆子的性子,绝对干不出这种知恩图报的事儿。
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大家私下都猜测,王寡妇怕是跟老杨家哪个儿子不清不楚。
她肚子里那个孩子,说不定就是……
这样一来王寡妇怀的就是他们老杨家的种,才能说得通李婆子为什么愿意多养两张嘴。
想到这里,几个妇人的目光在李招娣和张玉霞身上扫来扫去,带著几分同情,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李招娣是知道內情的,被眾人这么一看,心里顿时发虚,立马去看张玉霞的脸色。
见她脸上没什么变化,才鬆了一口气。
“赵婶子您这话说的,我婆婆啥人您还不知道,她哪能乐意啊,天天在家里骂人呢。
这不是上头还有我公公,他念著旧情,非说不能亏待了恩人的孤儿寡母,压著我婆婆,这才让人继续住著的。”
她生怕別人不信,又赶紧补充道:“而且王寡妇现在在我们家,也就是一天管一顿稀的。
我们自家这么多口人都快吃不饱了,哪还有多少余粮去餵外人,说不定她自己熬不住,过两天就主动搬走了呢。”
这么说虽然有点显得他们老杨家的人有点不知感恩,但总好过让这些人继续猜测王寡妇和他们家男人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係。
现在对於男女关係不管的是没有之前那么严,但……一旦传出去总归是不好听,他们一家子在大队里也抬不起头。
何况里头还涉及到更多的东西呢……
然而,一直安静剥著玉米的张玉霞,此刻却轻轻抬起了头。
她脸上带著一丝不赞同的:“大嫂,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这么说,让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咱们家怎么苛待了桂芬嫂子呢。”
张玉霞当然知道李招娣为什么会说那些话。
但她偏偏就不让她如愿。
她就是要让大家继续猜下去,然后再找合適的机会把王寡妇和杨二虎的事情爆出来。
“別的不说,就说我养胎和坐月子这几个月,家里但凡是做了点好的,熬了点鸡汤、鱼汤什么的,娘可从来没忘了桂芬嫂子那一份。
每次都是提前就分出来,仔仔细细装好,亲自给桂芬嫂子端进屋里去的,生怕慢待了呢。”
张玉霞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眼神变得更加意味深长的婶子们。
故意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说句不怕大家笑话的,我娘对桂芬嫂子那份心,那可是比对我和大嫂这几个正经儿媳妇,都要细致周到得多呢。”
“所以大家可千万別再误会我娘了,她呀有时候確实是节俭了一些,可这一大家子人,不多计算著怕是要喝西北风的。”
张玉霞这番话说的漂亮,句句都是在维护李婆子。
但听在眾人耳中,却无异於惊雷。
李婆子是什么人?
张玉霞不知道,她们这些跟他相处了几十年的老邻居还能不知道吗。
出了名的刻薄算计爱便宜,她会无缘无故对一个毫无血缘关係的外人寡妇这么好?
好吃好喝地伺候著,还比对自家儿媳妇都上心?
这说明了什么?
几乎不用再多想,晒穀场上的妇人们互相使著眼色,心里的猜测几乎已经得到了证实。
王寡妇和李婆子的某个儿子,绝对有问题。
而且看这架势,李婆子分明是知情的,甚至是在纵容和包庇,要不然就是被王寡妇给威胁了。
反正除此以外没有第三种可能。
“对对对,玉霞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