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堆起一层堪称“和蔼”的笑容,目光落在一直安静吃饭的张玉霞身上。
“玉霞啊,”李婆子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异常柔和,带著刻意营造的愁苦。
“你看这家里的情况,哎,难啊,这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张嘴等著吃饭,几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都快吃不饱饭了,眼看著这天越来越冷,冬衣还没著落呢……”
李婆子絮絮叨叨地说著,眼神却像鉤子一样,紧紧盯著张玉霞。
张玉霞心中冷笑。
来了,又来了。
前世,李婆子就经常用这套说辞,在她面前哭穷。
而她,感念杨家在她落难时收留她,每次都会心软,拿自己的嫁妆钱出来交给李婆子补贴家用。
现在,她可不会再当这个冤大头了。
张玉霞抬起头,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愁和无奈,轻轻嘆了口气。
“娘,家里的难处我都知道,只是我手里的钱差不多都交给您了,这手里头……也確实不宽裕了。”
说完张玉霞不再看她,低下头,温柔地拍哄著怀里的女儿,“越英好像困了,娘,二虎,我先抱孩子回屋歇著了。”
说完,她也不等李婆子和杨二虎反应,抱著女儿,站起身,离开了这个令人作呕的饭桌。
留下李婆子和杨二虎几人面面相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盯著张玉霞,思索著她话里的真假。
以前只要他们一哭穷,张玉霞多少都会拿出点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
真没钱了?还是……
“老二,你媳妇怎么回事,她怎么可能会没钱,分明就是不想拿出来吧。”
“就是,都是一家子人了,孩子都已经生了四个,她的心还没稳住吗?”
“怕不是还惦记著城里的家,想著哪一天丟了我们,好回去继续做她的资本家大小姐吧?”
“我呸,那个贱蹄子她想都不要想,当初要不是咱们家收留她,她哪还能活到现在,就算她以后能回去也必须把咱们全家人都带上。”
“对对对……”
听著李婆子和杨大龙的话,杨二虎的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
李招娣挺著肚子,脸色难看地走向王寡妇暂住的那间杂物房。
她心里憋著一肚子火,要不是婆婆和丈夫逼著,她才懒得伺候这个骚狐狸。
“吱呀”一声推开门,李招娣的目光扫过屋內,心里的火气更是噌噌往上冒。
这哪里还是什么杂物房?
分明比他们老杨家任何一个人的房间都要齐整、亮堂。
就连张玉霞的房间都比不上这了。
只见屋子角落虽然还堆著些农具,但其他地方都被精心收拾过。
床上铺著崭新棉褥,上面罩著一床印著喜庆石榴花纹样的床单,虽然顏色有些旧了,但那料子、那做工,明显是城里来的好东西。
靠墙立著一个擦得鋥亮的红木箱子,箱子上还摆著一面边缘雕花的玻璃镜子和一个木质梳妆匣。
李招娣一眼就认出,这些东西全部都是张玉霞当初嫁过来时带来的嫁妆。
她以前在张玉霞屋里见过,心里还羡慕得紧。
没想到,杨二虎对王寡妇还真的上心,竟然偷偷把这些好东西都搬来给这个狐狸精用上了。
她心里啐了一口,暗骂王寡妇不要脸,骂杨二虎不是个东西,也骂张玉霞那个蠢货。
早知道这样当初把这些东西都送给她不就好了,现在白白便宜了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