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隨即转向往譙郡而去,半路上,恰好遇到了张巡派来的使者。
南霽云是骑马来的,为了防止回去时遇到叛军围城,隨行的还有三十精骑。
南霽云显然是果敢之人,不然不会被张巡冒著风险派来作为使者,而在介绍睢阳城的情况之前,他先带来了一个颇为炸裂的消息——安禄山死了。
“早在今年年初,偽燕太子安庆绪就已经登基称帝了,尊安禄山为偽燕太上皇。当时张公听闻消息后便心有疑虑,便遣人乔装去往打探。果不其然,待到月底,安禄山之死讯便再也瞒不住了。安庆绪对外宣称,安禄山乃是病死。”
南霽云说完,在场的无论是许叔冀还是李铣都十分兴奋。
在他们看来,安禄山死后,叛军就算不士气大跌,也一定不復此前的凶猛。
李倓虽不以为然——叛军发展到这一步,其聚集在一起靠的是实打实的利益,尤其是对於安禄山起兵时的十五万大军,留在范阳等地的劫掠来的財货才是他们战斗的理由。
不过眼见著眾人振奋,李倓自不会跳出来破坏这一氛围。
“是以,张公並不打算一味固守城池,睢阳城有兵六千八百,足以出城作战……只是一旦有伤亡,怕得不到补充。”南霽云趁著眾人高兴,立马说出了睢阳的困境——兵太少了。
尤其是面对著足足十三万叛军。
李倓忽然问道:“睢阳城中谷粮可足?”
南霽云一怔,旋即从容答道:“回稟大王,自去年始,睢阳城中常备六万石粮,寧陵之战后虽未来得及补充,但仍有四万石,足以支撑半年。”
李倓听后点了点头,又问道:“张副使可还有什么言语?”
南霽云再度答道:“睢阳粮尽之前绝不会陷落,只是担心缺少援军。”
李倓听后又问许叔冀道:“许司马有何说法?”
许叔冀没想到话题突然就回到了自己身上,他正要说些保证一定救援的场面话,忽然想到此前李巨之所以出兵,正是被李倓拿著话堵住了嘴,稍加思索后便答道:“现在即便有援军往睢阳去,只怕也穿越不了叛军的阻碍……不如我赠送些锦帛给你,將之带回睢阳好徵辟城中壮丁为兵。”
如此明显的推託之意,显然是装都不装了,南霽云听后虽然愤怒,但还是强忍著拜道:“睢阳与譙郡近在咫尺,两地相依为存,若睢阳失守,譙郡、乃至於临淮皆危在旦日,还请公三思。”
却未料许叔冀打定了主意就坚守譙郡不走了,根本不为所动。
“我麾下有四百余骑兵,其中不乏精锐……张副使既然打算出城与叛军作战,又暂时不缺粮草,我愿遣之至张副使帐下听用。”
李铣在李倓一开口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听到最后更是大惊,不顾南霽云在场连忙阻止道:“大王不可!”
在经过顏真卿的提点后,他倒不是吝嗇那一百八十精骑……好吧,还是有些肉疼的。最关键的是,大唐威严虽在,但终究不比往日,若无一点士卒傍身,就算是圣人的皇子,也未必能在军中討得了好。
“不必多言,唯今当以坚守睢阳为要!”李倓说道。
李铣原本觉得李倓是少年意气发作,但望著李倓沉静的目光,他有种预感,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尤其是此前在河北大出风头的李萼自从追隨李倓后一直没有发表什么独特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