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泌最终还是劝住了李亨。
他的理由很简单,广平王和建寧王封亲王,那行二的南阳郡王要不要封亲王?如果不封,广平与建寧並列於眾兄弟之上,则祸患尽出。
李亨接受了李泌的建议,然后给出了另一方案:“朕观张巡、高適等人皆善战,贺兰进明无能,我有意另遣重臣代之,另召建寧回凤翔,先生以为如何?”
张巡虽然颇有军功,但其在一年多前毕竟才只是个县令,为河南节度使至关重要,起码在李亨看来,张巡的资歷还差了些。
李泌的余光扫过在场的裴冕和李辅国,他大约明白,李倓外任的这段时间所作出的成就应该出乎李辅国的预料,而以当前的局势,只要能打胜仗,许多问题都不是问题,更何况李倓一直以来表现地都很不错。
君不见前任河南节度使李巨在抵达凤翔后经常夸讚李倓吗?
这是又后悔把李倓放出去了?
所谓的封王乃是为了让皇帝心生警惕,从而把李倓召回?
在这一瞬间李泌想了许多。
他忽然回忆起去年李倓在离开之前同他说的志向——寧愿马革裹尸,也不愿碌碌无为死於宫廷之中。
他有了决断:“陛下,臣以为不可。建寧王在河南非是张巡、高適所能取代。而且我观河南局势,將帅之间似有不和,一旦建寧回凤翔,河南各军极有可能被逐个击破。”
但李亨仍保持著犹豫的姿態。
李泌略一沉吟,又建议道:“此战之后,河南局势还未分明,亦不知叛军作何应对,不如暂且观望,缓定后事。”
李亨这才缓缓点头。
不过对於李倓及前次战役中有功之臣的封赏及败军之將的惩罚也因此而耽搁了下来。
好巧不巧,这一耽搁,便等到了李倓擅杀义阳太守之事传到了行在。
“真是天助我也!”李辅国的脸上写满了高兴。的確如李泌所预料的那般,李倓做出的功绩极大地超出了李辅国的预料,让李辅国心生忌惮。
他赶紧去请宰相裴冕商议。
“这一回,建寧王便有有功,擅杀太守也是大罪一桩,我倒要看看这回李泌有何理由反对建寧王回返!还请君助我在政事堂推进此事。”李辅国郑重地对裴冕说。
但却见裴冕摇了摇头:“此事怕是不易。”
李辅国眉头一皱,裴冕是第一个主动向他靠拢的宰相,也因此在日常交往中,他对裴冕的態度很不错,可现下,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裴冕太好了,让裴冕忘了他是如何再入政事堂的。
他这边脸色一黑,在他对面的裴冕立刻意识到了,裴冕赶紧解释道:“五郎想必还不知道,在接到建寧王擅杀太守的公文后未久,又有一份建寧王的奏表被呈报了上来,其上说居於蜀地的太上皇遣使韦应物探望他,並询问是要留韦应物在淮南任职,还有问候太上皇安康的言语……”
李辅国不是寻常中官,在李亨的宠信下,他已经逐步获得了些外朝的权力。而五郎是裴冕对李辅国的尊称,乃是效仿了曾经李林甫的四郎。裴冕既然决定的巴结投靠李辅国,那就將之贯彻到底了,丝毫不觉得諂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