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
冰冷的灼烧感与诡异的麻木感,如同两条爭斗的毒蛇,沿著右腿的血管疯狂向上蔓延,彼此撕咬,却又奇异地达成了一种恐怖的平衡,將她的身体当作战场。玲娜在冰冷的圣所地面上蜷缩成一团,意识在痛苦的潮汐中浮沉。
那个成熟的、带著急切与担忧的女性精灵声音,如同穿透迷雾的灯塔,短暂地指引了她一下,隨即又被更深沉的痛苦淹没。
“矛盾的载体……既是希望,亦是风险……小心……『饥渴……已被唤醒……它在……標记……”
標记?什么標记?是腿上传来的这个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烙印吗?这就是“饥渴”?它被唤醒了?因为什么?因为自己闯入了圣所?还是因为……自己身上这诡异的状態?
左臂上,那荆棘的银色印记不甘示弱地散发著微弱却坚韧的光芒,与翠绿种子的生命能量一起,顽强地抵抗著暗红色烙印的侵蚀。三种力量在她体內交织、衝突,带来几乎要將灵魂撕裂的痛楚。
不能晕过去!绝对不能!
玲娜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再次瀰漫口腔,剧烈的疼痛刺激著她保持最后一丝清明。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颗悬浮的、光华流转的翠绿种子。
它是唯一的希望。那磅礴的生命能量是暗红色烙印的克星。只要靠近它……
她用还能动弹的左臂和腰腹力量,拖著完全麻木的左腿和如同燃烧般的右腿,一点一点地,如同垂死的爬虫,向著平台中央的种子挪去。
每移动一寸,都伴隨著刻骨铭心的痛苦和力量的巨大消耗。汗水、血水、甚至因痛苦而渗出的泪水混合在一起,在她身下拖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跡。
距离在缓慢地缩短。
越是靠近种子,那股温暖、纯净、充满生机的能量就越是浓郁。右腿那暗红色的烙印仿佛遇到了天敌,蔓延的速度明显减缓,甚至那灼烧般的剧痛也稍稍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层的、仿佛源自灵魂的麻痹感和……某种被窥视的诡异感觉?
仿佛有一个冰冷的、贪婪的意志,正通过这个烙印,默默地“观察”著她,观察著这片圣所。
玲娜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继续向前。终於,她的左手颤抖著,触碰到了那种子散发出的温暖光晕。
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生命能量顺著她的指尖涌入体內,迅速流遍四肢百骸!身体的剧痛如同被温水冲刷,瞬间减轻了大半!断裂的骨头、撕裂的肌肉、枯竭的精神,都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发出了饥渴的呻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癒合!
就连右腿那暗红色的烙印,在生命能量的冲刷下,顏色也似乎黯淡了一分,蔓延被彻底遏制住了。
有效!真的有效!
玲娜几乎要喜极而泣。她贪婪地吸收著这生命的恩赐,感觉自己如同即將枯萎的植物重新得到了水分,意识逐渐清晰,力量也恢復了一丝。
她尝试坐起身,靠得离种子更近。种子悬浮在那里,光芒柔和,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者,默默守护和治癒著她。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她伤势稍缓,心神略微放鬆的剎那——
右腿那原本被压制住的暗红色烙印,猛地一阵剧烈蠕动!仿佛被生命能量的刺激彻底激怒,又像是感受到了某种遥远的召唤,它竟然爆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掠夺和贪婪的吸力!
不再是向外蔓延侵蚀,而是疯狂地、饥渴地吞噬起涌入玲娜体內的生命能量!
“呃啊!”玲娜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刚刚恢復的一丝暖意瞬间被抽空!涌入体內的生命能量,绝大部分都被那诡异的烙印强行截留、吞噬!它就像是一个附著在她身上的、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更可怕的是,通过这种吞噬,那烙印的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鲜艷欲滴,如同吸饱了鲜血的水蛭,甚至开始微微鼓起、搏动!其上那个扭曲的符號也变得更加清晰诡异!
而与之相对的,荆棘的银色印记和世界树的能量,因为生命能量被大量掠夺,瞬间变得黯淡,刚刚开始癒合的伤口再次传来剧痛!
这烙印……它在利用种子的能量壮大自己!
玲娜心中骇然!她试图切断与种子能量的连接,但那种治癒的感觉如同毒品,让她无法抗拒。而不吸收能量,她的伤势又会快速恶化,根本支撑不下去!
进退两难!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可怜的过滤器,种子的能量通过她,却被烙印大量窃取,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能用来修復她千疮百孔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