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壁垒化作燃烧的熔炉之山,橘红与炽白的光芒照亮了废土的天际,也將壁垒內部映照得如同炼狱。高温扭曲著空气,金属熔液在装甲板的沟壑中缓缓流淌,发出滋滋的声响。流民战士们躲在相对完好的掩体后,忍受著灼人的热浪,用敬畏而悲壮的目光注视著熔炉口旁那如同火焰巨人般的铜须。
壁垒西侧,“地火藤兜”的边缘已被高温烤得焦黑冒烟。扳手跪在林默焦黑的躯体旁,双手捧著那块散发著纯净乳白光辉的星尘结晶,如同捧著救世的圣物。结晶的光芒柔和而坚定,驱散了周围一部分灼热和混乱的气息,但林默的状况却糟糕到了极点。
他的身体如同一块彻底烧透的木炭,大部分皮肤碳化龟裂,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肉和骨骼。微弱的呼吸伴隨著胸腔艰难的起伏,每一次都带出血沫和焦糊的气息。最恐怖的是他的右臂——那暗紫色的腐爪印记如同活物般搏动、膨胀,表面凸起无数细小的紫黑色血管状纹路,疯狂地汲取著星尘结晶散逸的纯净能量!每汲取一丝,印记的光芒就强盛一分,对林默残存生机的侵蚀就加剧一分!秩序之锚的蓝色微光在灵魂深处被压缩到极限,如同暴风雨中即將熄灭的烛火。
“玲娜丫头!快醒醒!只有你能救老大了!”扳手对著地脉裂缝方向嘶吼,声音带著哭腔。他试图將星尘结晶靠近林默胸口,但结晶的光芒一接触那暗紫印记,反而像是火上浇油,印记的搏动更加剧烈!他不敢妄动。
地脉裂缝旁。玲娜小小的身体蜷缩在焦土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前的翡翠之心碎片,光芒黯淡得只剩下一个朦朧的轮廓。那截世界树嫩枝,静静地躺在她手边,顶端那点捲曲的新芽,翠色几乎褪尽,只剩下一点枯黄的、隨时会消散的微光。
【。。。。。。艾莉姐姐。。。。。。林默哥哥。。。。。。荆棘之心。。。。。。】
【。。。。。。好累。。。。。。好想睡。。。。。。】
【。。。。。。家园。。。。。。守护。。。。。。】
玲娜残存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充满了疲惫与不舍。世界树嫩枝的意念也微弱到了极致,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如同嘆息般的低语:
【。。。。。。星尘。。。。。。秩序。。。。。。共鸣。。。。。。】
【。。。。。。生命。。。。。。传递。。。。。。最后的。。。。。。光。。。。。。】
就在这时,扳手那绝望的嘶吼,如同穿透迷雾的箭矢,狠狠刺入玲娜沉寂的意识深处!同时,一股微弱却无比纯净、带著希望与温暖气息的能量波动(来自星尘结晶),也顺著某种无形的联繫,触碰到了她胸前的翡翠之心碎片!
嗡——!
翡翠之心碎片猛地跳动了一下!虽然光芒依旧黯淡,但这跳动如同垂死心臟的最后搏动!玲娜紧闭的眼睫剧烈颤动起来!
“呃。。。。。。”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幼猫般的呻吟从她口中溢出。
“玲娜!玲娜丫头醒了!”一直守护在旁的流民老妇人惊喜地喊道。
玲娜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壁垒燃烧的炽白光芒,是空气中瀰漫的硝烟与熔融金属的气息,是铜须浴血奋战的咆哮,是艾莉姐姐在垛口上摇摇欲坠却依旧凝聚月华的倔强身影。。。还有,远处藤兜中,林默哥哥那如同焦炭般的身影和他右臂上那狰狞搏动的紫光!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虚弱,在这一刻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焦急和守护的信念衝垮!玲娜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撑起小小的身体!
“林默。。。哥哥。。。”她声音沙哑,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伸出颤抖的小手,再次握住了那截嫩枝。嫩枝顶端那点枯黄的微光,感应到她的触碰和她心中那股决绝的守护意志,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帮帮我。。。”玲娜在心中对嫩枝低语,將所有的意念,所有的渴望,都倾注其中,“把。。。星尘。。。给林默哥哥。。。治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