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寒冷的夜晚终於过去。铅灰色的天光再次吝嗇地洒在“希望哨站”的废墟上。洼地边缘的深坑寂静无声,只有呼啸的风捲起沙尘,將昨夜的血腥和暴力悄然掩埋。
林默在窝棚里醒来,浑身酸痛,尤其是喉咙和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挣扎著坐起,看到艾莉已经守在窝棚口,背对著他,如同雕塑般警惕著外界。她的斗篷沾满了露水和灰尘,显然一夜未眠。
“早。”林默哑著嗓子打招呼。
艾莉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頷首。“水。”她言简意賅。
净水!这是他们生存的基石,也是联盟的纽带。林默立刻行动起来。他抱著金属桶,在艾莉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摸到洼地的最低处。那里果然有一小片浑浊的泥水洼,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他费力地舀了大半桶浑浊的污水,又迅速返回相对安全的窝棚內。艾莉则在外面警戒,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洼地边缘,尤其是西边的方向,显然对“血爪”可能的报復丝毫不敢放鬆。
林默熟练地组装起简陋的净水器,將进水管插入污水桶。隨著浑浊的水流经过过滤层,清澈的生命之源再次一滴一滴地匯入接水的破碗中。看著那纯净的水滴,林默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和安全感。有了这个,他们就有了在废土立足的根本!
他將第一碗净水递给外面的艾莉。艾莉接过,依旧背对著他,掀开面巾一角,快速而无声地饮尽。林默自己也喝了几口,甘冽的清水滋润著乾涸的喉咙和疲惫的身体,仿佛注入了新的活力。
有了相对充足的水源,生存压力稍稍缓解。林默开始琢磨如何加固这个简陋的“希望哨站”。他利用从掠夺者身上搜刮来的破布条和找到的一些韧性较好的金属丝,尝试著修补窝棚入口那张破烂的帆布帘子,儘量让它更密实,能挡风遮尘。他又搬来一些相对平整的混凝土块和金属板,在窝棚內部垒砌了一个更稳固的小平台,用来放置宝贵的净水器和水桶。
艾莉看著林默笨拙却认真的忙碌,没有阻止,只是偶尔会指出某个防御上的薄弱点,或者提醒他注意某个方向可能存在的视野盲区。她的废土生存经验,在细节处展现得淋漓尽致。
临近中午,洼地的寂静被一阵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地面的“噠…噠…”声打破。声音由远及近,带著一种慢悠悠的、却又异常清晰的穿透力。
艾莉瞬间警觉,短弩抬起,指向声音来源——洼地东侧的一条被废墟半掩的小路。
林默也紧张地握紧了锈刀。
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小路尽头。那是一个穿著油腻皮围裙、头髮花白稀疏、拄著一根金属拐杖的老头。他看起来六十多岁,脸上沟壑纵横,左腿从膝盖以下是一条简陋的金属义肢,走起路来发出“噠…噠…”的声响。他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用各种破布和皮革缝製的大背包,手里拎著一个脏兮兮的布袋,一双浑浊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著,打量著窝棚和窝棚前的两人。
“哟!新面孔?”老头停下脚步,脸上堆起一种市侩而虚假的笑容,声音带著夸张的热情,“这鬼地方居然还有人能安家?嘖嘖,不容易啊!我是『老卡尔,这片儿的『旅行商人,专门给像你们这样勇敢的开拓者提供……嗯,必要的帮助!”他特意晃了晃手里的布袋,里面发出金属零件碰撞的哗啦声。
旅行商人?老卡尔?林默心中一动。手册上提到过,废土上確实存在一些行脚商人,游走在各个倖存者据点和废墟之间,倒腾物资,消息灵通,但也往往奸猾无比。
艾莉的短弩依旧指著老卡尔,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放鬆。“滚。”她只吐出一个字。
“哎哎,別这么不近人情嘛,小姑娘!”老卡尔似乎並不害怕,反而拄著拐杖又往前挪了两步,浑浊的眼睛贪婪地扫过窝棚內部,尤其是在林默刚刚组装好、正在滴水的净水器上停留了数秒,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老头子我可是带著诚意来的!看看,上好的压缩饼乾!虽然硬了点,但能顶饿!还有珍贵的消炎药粉!这在废土可是能救命的东西!还有工具!瞧瞧这些宝贝螺丝螺母!”他哗啦一下打开布袋,露出里面几块黑乎乎的“饼乾”、两个贴著模糊標籤的小药瓶,以及一小堆锈跡斑斑的金属零件。
林默的目光瞬间被那些螺丝螺母吸引住了!这正是他急需的东西!如果有足够的零件,他或许能尝试修復一些东西,甚至……製造点工具?而且消炎药粉,对他的伤口也至关重要!
“你想要什么?”林默忍不住问道,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老卡尔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像一朵皱巴巴的菊花。“嘿嘿,小伙子识货!老头子我最喜欢爽快人!”他搓了搓手,目光再次瞟向净水器,“这鬼地方,最缺什么?当然是水!乾净的水!我看你们……似乎有点门道?”他的眼神充满了试探和贪婪。
林默心中一凛。这老狐狸,果然盯上了净水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