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老闻言,枯瘦的手掌拍在一起,发出“桀桀桀”的怪笑,眼中闪烁著嗜虐的光芒:“好好好,两对亡命鸳鸯,倒是省了老夫不少功夫!老夫最喜欢做的,就是辣手摧花!”
“那確实!”童老立刻跟上,腰间的漆黑葫芦微微颤动,似有阴虫在其中躁动,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要扑出噬人。二人指尖同时泛起幽绿灵光,结丹修士的威压如乌云般笼罩下来,眼看就要施法將下方四人一傀儡彻底抹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金色拂尘突然从斜后方破空而来,拂尘丝如金针般散开,精准缠上了童老与鬼老凝聚的灵光。“嗤啦”一声轻响,两道幽绿灵光竟被拂尘丝搅得溃散开来。紧接著,一道金色遁光疾驰而至,落地时显露出一位身著青灰道袍的老者——正是从金鼓原突围而来的清虚门长老浮云子。
他脚步微微轻浮,身形晃了晃才站稳,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之前突围时伤势未愈,此刻强行催动灵力,气息已有些紊乱。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扫过童老与鬼老,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两个结丹修士,对著几个筑基晚辈下手,算什么本事?”
话锋一转,浮云子像是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低声吐槽:“那老不死的(应指其同门或相熟修士),自己跑去救师姐,倒好,把护送他徒弟的差事丟给老夫,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吐槽过后,他立刻转头对著寧不凡几人厉声道:“你们几个,速速远离此地,莫要再犹豫!再晚就真走不了了!”
话音未落,浮云子左手祭出一柄青芒流转的长剑,正是其法宝青钧剑,剑身在夜空中散发出凛冽寒气;右手则紧握著金色拂尘,拂尘丝无风自动,透著凛然正气。他抬头看向半空的童老与鬼老,眼神一沉,厉声道:“要战便战,休要多话!老夫倒要看看,鬼灵门的手段,是不是真有传言中那么阴毒!”
寧不凡深知浮云子是在为他们爭取时间,此刻绝非犹豫之时。他立刻祭出御风舟,同时示意曲魂护住舟身,对著相互搀扶的宋蒙与钟卫娘急声道:“快上船!”宋蒙与钟卫娘也不含糊,忍著伤势踉蹌著踏上舟身。陈巧倩紧隨其后,牢牢扶著钟卫娘以防她摔倒。
御风舟灵光暴涨,载著四人一傀儡,朝著与燕家灵石矿场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间便化作一道白色光点,消失在夜色之中。而身后的山神庙前,青钧剑的锐响与阴灵刃的嘶鸣已然响起,一场结丹修士之间的激战,正式拉开了帷幕。
月色如银,泼洒在茂密的山林间,將古树的影子拉得细长。寧不凡操控著御风舟缓缓降落在一片隱蔽的林间空地,指尖掐诀,数枚刻有符文的青石从储物袋中飞出,在四周布下顛倒五行阵——淡青色的光罩悄然升起,將篝火的暖光与眾人的气息牢牢护住,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映著四人脸上的倦色。宋蒙靠著树干,望著跳动的火苗,率先嘆气:“昔日在胥国京城时,还能看著城中凡人节庆烟火笑谈修行,哪曾想数月之间,竟落得宗门覆灭、四散奔逃的境地。”钟卫娘刚从沉睡中醒来,脸色依旧苍白,闻言也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对往昔的悵惘。陈巧倩握住寧不凡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带著后怕:“若不是凡哥和浮云子长老接连相救,我们恐怕……”
寧不凡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绣著青云纹的储物袋——这是师父李化元託付给他的,里面装著不少丹药与法器。他將储物袋递向宋蒙与钟卫娘,沉声道:“这里面有师父留下的疗伤药和几件护身法器,如今宗门遭难,大家各凭本事求生,这些东西你们拿著,也好多几分保障。”
宋蒙却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寧师弟,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储物袋我们不能要。”钟卫娘也跟著摇头,轻声补充:“我与宋师兄家中都有家族势力依靠,即便暂时流离,也能寻得庇护。可你与陈师姐不同——陈师姐本就无家族可依,你又为了陈师姐脱离家族,今后的路只会更难走,这些东西,你留著才更有用。”他们话说得直白,却藏著通透的体谅,所谓“此时无情却有情”,大抵便是如此。
宋蒙话锋一转,看向寧不凡与陈巧倩:“不知你们二人今后有何打算?眼下战乱四起,寻常地界怕是难以安身。”陈巧倩闻言,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抬头望向正搂著自己的寧不凡,眼神里满是依赖。寧不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我打算带著巧倩远离这片战乱之地,寻一处人烟稀少之地避避风头,等局势安稳些再做计较。”
陈巧倩没有多言,只是將头轻轻靠在寧不凡肩上,长发扫过他的手臂,心底早已打定主意:你去哪儿,我便隨你去哪儿,哪怕天涯海角,也绝不分开。
篝火旁,钟卫娘终究抵不住疲惫,靠在宋蒙腿上沉沉睡去,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寧不凡望著这一幕,轻声问宋蒙:“你打算照顾卫娘一辈子?”宋蒙低头看著钟卫娘的睡顏,眼神温柔又坚定:“刘师兄临逝前,曾將卫娘託付给我,说要我护她周全。既然答应了,便该守诺,照顾她一生,是我应做的事。”
寧不凡闻言,心中微动,拍了拍宋蒙的肩膀,没有多言,却已是最大的认可。两人又相互宽慰了几句,便各自闭目打坐,借著篝火的暖意调息恢復——夜色尚浓,唯有养精蓄锐,才能应对明日未知的凶险。
寧不凡打坐间,目光不自觉飘向远方燕家灵石矿场的方向,那里虽藏著未知的危机,却也因自己多了对剧情的熟知,让他心中多了几分瞭然於心的希望。或许,在黎明到来之后,事情会迎来新的转机。
天刚蒙蒙亮,林间的雾气还未散尽,带著几分清晨的微凉。寧不凡一行与宋蒙、钟卫娘在顛倒五行阵外作別,昨日的生死与共,让这场分別多了几分不舍,却少了几分悲戚。
宋蒙扶著已能勉强站稳的钟卫娘,对著御风舟上的三人拱手:“此去路途遥远,寧师弟、陈师姐,你们多保重!若有朝一日能再次重逢,我们再寻一处酒肆,好好喝上一杯!”钟卫娘也跟著点头,眼中满是感激与祝福:“多谢你们一路相护,此恩我们记在心里,后会有期!”
寧不凡站在舟首,望著二人相携远去的背影,他们的身影逐渐融入晨雾,最终只剩两个模糊的小点。他下意识地轻声自语:“也不知重返天南之日,还能再见他二人吗?”
话音刚落,一只温软的手便挽住了他的胳膊,陈巧倩走到他身旁,顺著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声音轻柔却坚定:“会的,凡哥。只要我们都好好活著,总有一天能等到重逢之日的到来。”
寧不凡侧头看向她,晨光落在陈巧倩的发梢,映得她眼底满是明亮的期许。他心中一暖,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轻轻点头:“嗯,会的。”——巧倩,这一世有我在,定不会再让你因心魔困扰而早早陨落,我们会一起等到重逢,等到天南恢復安稳的那一天。
他收回目光,转身对著曲魂吩咐:“启程吧。”御风舟再次亮起莹白灵光,缓缓升空,载著三人朝著燕家旧矿场的方向飞去。晨雾在舟身两侧散开,远方的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新的旅程已然开启,前路或许仍有凶险,但此刻舟上的人,心中都藏著对未来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