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寧不凡低喝一声,揽住董萱儿的腰,纵身跃出裂口。刚脱离光罩,灵力压制瞬间消失,他反手抽出金蚨子母刃,两道金色光弧“唰”地射出,將守在通道口的两个燕家堡修士当场洞穿。
“快!”寧不凡拉著董萱儿往广场外冲,身后传来鬼灵门修士的嘶吼和七派弟子的惨叫。衝出不远,就见五六个七派弟子跟了上来,正是丹霞门的白衣修士和昨晚同客栈的几人。刚绕过街角,十几个身著鬼灵门服饰的修士已手持法器追来。
“分开走!”寧不凡低喝,金蚨子母刃划出弧线逼退前排追兵。白衣修士立刻会意,带著两人拐进左侧小巷,寧不凡则拉著董萱儿和剩下三人冲向右侧街道。
刚跑出半里地,身后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骨翅扇动声。寧不凡回头一瞥,心臟猛地一缩——广场方向的黑雾中,八只形似蝙蝠、却长著人面的妖物振翅飞来,正是鬼灵门豢养的“梦魘夜叉”!这妖物不仅速度快,还能喷吐毒雾,原著里不少低阶弟子都栽在它们手上。
“小心!”寧不凡话音未落,跑在最后的清虚门弟子已被追上。梦魘夜叉张开獠牙,喷出一团黑色毒弹,正中小伙子后背。他惨叫一声,浑身抽搐著倒地晕厥,一只夜叉俯衝而下,用利爪抓起他飞回广场,显然是要带回去献祭。
“混蛋!”掩月宗女修怒喝,挥剑斩断一只夜叉的翅膀。谁知那妖物落地后,伤口涌出黑雾,竟分裂成两只巴掌大的小妖,张著尖牙扑向女修脚踝。
“別碰它们!”寧不凡想提醒已迟,女修被小妖咬中腿弯,小腿瞬间麻木,踉蹌著摔倒。另一只夜叉趁机喷吐毒弹,正打在她胸口,女修闷哼一声,当场气绝。
寧不凡摸出齐云霄给的蚀魂珠往身后一掷,珠子炸开的黑气暂时挡住夜叉,同时喊:“董萱儿,用你的《化春诀》干扰它们!”他知道董萱儿的功法虽非攻击型,却能影响妖物心神。
董萱儿咬著牙,指尖泛起粉色灵光,媚术化作无形丝线缠向夜叉——那些妖物在空中顿了顿,扇翅频率明显乱了几分。
“就是现在!”寧不凡催动灵力,先將董萱儿往安全处带,又伸手去拉剩下的白衣修士。突然,一只夜叉突破媚术干扰,毒弹直逼修士面门!
“小心!”寧不凡猛地拽开修士,毒弹擦著对方肩头飞过,打在墙上炸开黑雾,青砖瞬间被腐蚀出大洞。
“多谢师弟!”白衣修士抓住寧不凡的手,掌心滚烫,眼神坚定,“你们先走!我来断后!”不等寧不凡反驳,他已祭出赤色飞剑,迎著夜叉冲了上去。
寧不凡带著董萱儿疾奔,回头望去,广场方向的黑雾越来越浓,更多梦魘夜叉从雾中钻出,遮天蔽日地追来。没能逃脱的七派弟子,要么被毒弹击中晕厥,要么被夜叉拖拽回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妖物怕火!”董萱儿突然喊道,指著一只被街边灯笼火星燎到翅膀的夜叉——那妖物发出悽厉尖啸,翅膀燃起黑色火焰,落地后挣扎片刻便化作一滩黑水。
寧不凡眼睛一亮,摸出最后几张爆焰符往空中一撒:“爆!”火焰在追兵中炸开,三只夜叉被吞噬,却在化水前分裂出六只小妖,体型虽小,凶戾之气更甚。
身后的燕家堡已彻底陷入火海,血灵大阵的红光映红了半边天。城墙下的风裹挟著血腥味,颳得人脸颊生疼。寧不凡拽著董萱儿,与半途遇上的另外两位天闕堡修士跌跌撞撞衝到燕家堡大门前——那扇厚重的铁门半开著,看似是逃生的缺口。
“快走!”天闕堡的高个修士劫后余生,招呼著师弟就往门里冲。两人脚刚踏进门洞,寧不凡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门框上盪开一层极淡的幽兰色波纹,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他心里一紧,这是鬼灵门常用的“回溯传送阵”,专门用来困住想从正门逃脱的人!
“小心!”寧不凡的喝声刚出口,就听“嘭”的两声闷响——那两位修士凭空消失,原地只落下两个储物袋和法器,灵力波动瞬间消散,显然是被传送回了广场的血灵大阵。
董萱儿嚇得捂住嘴,寧不凡却眼疾手快,屈指弹出两道灵力,捲住储物袋和法器收入囊中。“此路不通。”他话音未落,反手攥住董萱儿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挣脱的篤定,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渗进来,让董萱儿浑身一颤,下意识想抽手,却被握得更紧。
寧不凡牵著她转身就走,步伐极快。董萱儿被拽得踉踉蹌蹌,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后背,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灵力气息,耳根不自觉地泛红,连呼吸都乱了几分。她垂眸看著交握的手,昨夜帐內的心悸感又冒出来,赶紧强行按捺下去,只觉得脸颊发烫。
两人沿商铺街狂奔,董萱儿水绿色裙摆被碎石划开长口,露出的小腿沾满灰泥,她却只顾攥紧寧不凡的衣袖,胸口因剧烈喘息剧烈起伏。
刚拐进墨家医馆所在的窄巷,寧不凡脚步骤顿。巷口榆木木门虚掩,门楣“墨家医馆”的木匾积著薄尘,边缘却被细心擦拭过,门轴处悬著半片晒乾的艾草——那是墨凤舞常用的驱虫药草。门缝后,身著素色布裙的墨凤舞探出头,鬢边绒花微斜,布裙沾著药渍,见他们奔来,立刻低唤:“寧大哥!快过来!”
寧不凡拽著几近脱力的董萱儿衝过去,墨凤舞连忙开门让他们进屋。寧不凡反手摸出两张“禁制符”拍在门后,符纸金光一闪,融入门框木纹,化作一道简易禁制。墨凤舞掌心攥著油纸包,气息微颤:“快进来!前巷刚被搜查过,领头的戴青铜面具,说要抓穿黄枫谷服饰的修士。”
“外面都是燕家堡护院和鬼灵门的黑衫弟子,他们拿著勾魂幡,我听见说要封死所有巷口。”墨凤舞脸色苍白如后院的药笺,却快步走到柜檯后,掀开暗格取出两个布包,“七叔清晨外出进药,托药农送回纸条,说看见鬼灵门的人封了城门。我提前收好了医馆的贵重药材,也备了这些。”
她將布包塞进两人手里,一个装著油纸裹好的乾粮与水囊,沉甸甸的;另一个盛著几小瓶药粉。“这是清心散,安神定惊;这个是止血粉,路上磕碰能用。”她指向后院,“医馆后门对面巷子里有间墨家的药材仓库,我上个月借翻修的名义,挖了条秘道通到堡外戈壁,出口藏在沙棘丛里,不容易被发现。”
“凤舞姑娘,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董萱儿捏著温热的水囊喝了两口,紧绷的神经稍缓,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墨凤舞及时扶住她。指尖触到董萱儿发烫的手腕,墨凤舞皱眉:“你灵力耗损太严重,这枚凝神丹先服下,稳住气息。”说著从袖中摸出小玉瓶,倒出一粒莹白丹药。
寧不凡抬手按在董萱儿后心,渡去一缕温和灵力帮她化开药力。目光扫过院角翻倒的药碾与散落的甘草,他沉声道:“事不宜迟,立刻动身。燕家堡熟悉地形,鬼灵门追踪术高明,迟一步就可能被堵死。”
墨凤舞立刻引著两人穿过后院,柴房木门虚掩,推开时“吱呀”轻响,惊得檐下麻雀扑棱飞走。对面窄巷幽深,青砖墙边长满青苔,尽头青砖仓库的铁门虚掩,门閂上掛著“药材待晒”的木牌——那是她与七叔约定的安全信號。
“暗门在墙角那堆甘草麻袋后面,我堆得鬆散,看著像没整理,底下是空的。”墨凤舞推开门,仓库里飘著甘草与陈木的混合气息。她快步走到墙角,弯腰拍了拍麻袋侧面:“我做了记號,这根露在外面的草茎,就是暗门的位置。”
寧不凡上前,单手扣住麻袋底部,稍一用力便將整堆麻袋掀到一旁,露出边缘带浅槽的青石板。石板上有新鲜刻痕,是墨凤舞特意补划的指引纹路。他指尖扣住槽口,臂膀发力,“哗啦”一声拉开石板,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黑漆漆的洞口里透著戈壁风的乾燥凉意,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我先下去探路。”墨凤舞从袖中摸出一把裹著油纸的火摺子递给寧不凡,“每隔一段都有我提前放好的引火绒。”她又掏出一串铜铃,“这铃儿浸过驱虫药,摇一摇能赶开秘道里的毒虫。”说罢拢了拢裙摆,踩著石阶率先跳下,动作利落,不见往日娇怯。
董萱儿咬咬牙,蜷身跃入。寧不凡见两人身影消失在阴影中,反手摸出五张“爆焰符”,分別贴在仓库承重木樑与洞口石板上。指尖连续轻点催动灵力,符纸边缘泛起暗红。他转身伏身钻入洞口,刚向下爬了两步,身后便传来轰隆巨响——木樑断裂与砖石坍塌的震动传遍通道,上方光线彻底被掩埋,秘道入口已被碎石封死。
秘道里满是潮湿泥土味,混著墨凤舞提前放置的艾草与薄荷清香,驱散了阴湿霉味。寧不凡点亮火摺子,橙红火光在粗糙石壁上跳跃,照亮蜿蜒向下的石阶。通道仅容一人通过,石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个浅坑,是墨凤舞特意凿出的落脚处。
墨凤舞在前引路,素色裙角擦过石壁留下灰痕,仍不时回头叮嘱:“前面有转角,台阶滑,小心脚下。”董萱儿扶著石壁缓步跟隨,服下凝神丹后脸色稍缓,看向墨凤舞的目光多了几分感激。寧不凡走在最后,一手举著火摺子,一手握紧腰间金蚨子母刃,神识铺开如网,警惕著通道內的任何动静。
“这秘道避开了地下水层,走半个时辰就能到戈壁。”墨凤舞的声音在通道里迴荡,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紧张,“七叔说过,戈壁那边有惊蛟会的旧部,遇上难处,报墨府的名號或许能有帮助。”
寧不凡点头应下,心中清楚那声爆炸顶多拖延半个时辰。鬼灵门修士精通追踪,燕家堡又熟知地形,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秘道痕跡。他望著前方墨凤舞纤弱却坚定的背影,想起嘉元城初见时那个侍弄药草的温婉姑娘,此刻她却为自己踏上未知的逃亡路。火摺子的光映在他沉凝的脸上,眸底毫无鬆懈——这场生死周旋才刚刚开始,他肩上,又多了一份需要守护的牵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