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秦府別院浸在月光里,青砖地泛著冷白的光,只有西厢房还亮著烛火,窗纸上投出个俯身忙碌的影子。
寧不凡盘膝坐在案前,指尖縈绕著淡淡的黑气,正对著桌上的傀儡细细调试。那是三具巴掌大的机甲傀儡,肩甲刻著狰狞的魔纹,关节处嵌著细小的灵石,竟是按大魔的模样缩小炼製而成——握拳时指节会弹出丈许热能长剑,胸口还能喷出粗如石柱的热能光束,背上装备一块墨蛟鳞片炼製的墨鳞盾迷你版。旁边则趴著两具玄甲兽傀儡,鳞甲层层叠叠,活像蜷缩的穿山甲,尾巴尖淬著幽蓝的磷火,正是用黑煞教修士的骨粉混合玄铁熔铸的。
他屈指在机甲傀儡头顶一点,傀儡独眼中顿时亮起红光,“咔嗒”一声站直身子,抬手对著墙壁射出一道气劲,竟在砖上留下个浅坑。寧不凡又拨弄了下玄甲兽的鳞甲,那傀儡立刻团成球,在桌面上灵活地滚动两圈,撞在桌腿上也丝毫无损。
“总算凑齐小队编制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指尖摩挲著傀儡的魔纹,“三具魔傀主攻,两具玄兽袭扰,目前来说堪称完美!”
想起前两次遇袭的狼狈——被鬼灵门少主王嬋的魔功重创,又在燕家堡矿洞与掩月宗宣乐缠斗,寧不凡眼底掠过一丝厉色。那时他全凭自身修为硬抗,虽最终借外力脱身,却也险象环生。
“如今有这五具傀儡分担攻势,就算再遇上筑基后期的魔修,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他將傀儡收入特製的木盒,盒內衬著刻满符文的黑布,能隔绝灵力波动。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照亮案上散落的零件——有从灵兽山吕天蒙储物袋中翻出的兽骨,有从魔焰门魔魂修士身上剥下的魔晶,还有他自己耗费半月心血炼製的大量符籙。这些零零碎碎凑在一起,竟真的成了能与高阶修士周旋的杀器。
寧不凡起身推开窗,圆月正好悬在树梢,清辉洒在他玄色法袍上,將那抹得意衬得愈发清晰。“黑煞教,五色门……”他低声自语,指尖捏紧了木盒,“这次,该换你们尝尝被动的滋味了。”
夜风卷著桂花香吹进屋內,烛火摇曳间,木盒上的符文隱隱发亮,似在呼应著主人的战意。
寧不凡將装著傀儡的木盒与丹药符籙一同收入储物袋,袋口收紧时,玄铁锁链发出细微的碰撞声。他抬手挥灭烛火,昏黄的光晕骤然敛去,只余下月光从窗欞漏进半缕,照见案上残留的傀儡零件印痕。
回头望了眼这间暂居的厢房——木桌上还放著给萧翠儿画的灵草图谱,木柜里堆著墨彩环托人送来的药包。他沉默片刻,伸手合上窗户,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推门而出时,夜风正卷著落叶掠过迴廊。寧不凡足尖一点,身形悄无声息地掠上停在院角的御风舟,灵力催动下,飞舟如离弦之箭划破夜空。
临近京城西面的那座山丘上,树林茂密如墨。飞舟刚隱入树冠,寧不凡便跃下船来,神识铺开扫过四周——除了几只惊飞的夜鸟,再无其他动静。他挑了棵老槐树倚坐,看著空荡荡的林间,眉梢微挑,不禁有些错愕。
“到是我先到了。”他低声自语,指尖转著枚刚炼化的魔晶,“老板都到了,还得等那五位『员工。”话里带著几分自嘲,却也没多少不耐——毕竟蒙山五人虽出身草莽,办事倒还算利落。
约莫一炷香功夫,林间传来轻微的枝叶摩擦声。五道身影从树后闪出,正是蒙大五人。蒙大手里还攥著张王府布防图,见寧不凡已在等候,连忙拱手作揖,脸上满是歉意:“拜见小仙师,让前辈久等了!此次黑煞教那些外围据点悉数捣毁,黑煞教的覆灭那是指日可待!”
寧不凡摆了摆手,站起身,玄袍扫过地面的积叶,“还不可掉以轻心,你们且先潜进王府后院静候时机,若有异动传讯於我。”
说罢,蒙大五人对视一眼,朝著馨王府的方向掠去,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树影间。
远处的馨王府灯火通明,朱红高墙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墙头上巡逻的护卫身影不时闪过。蒙山五人绕至西侧僻静处,指尖弹出五道黑气,精准地打在墙角的五盏气死风灯上。灯光骤灭的瞬间,眾人翻过高墙,落入一片茂密的牡丹花丛中。
“就在此处蛰伏,莫要妄动。”蒙大压低声音,神识再次铺开,仔细探查著周遭的灵力波动。
其余四人人连忙敛声屏气,连蒙五都识趣地闭了嘴,只睁大眼睛望著不远处那座亮著灯的主院侧屋——那里,正是馨王世子的居所。夜风吹过花丛,带来浓郁的脂粉香,却掩不住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魔气。
馨王府后院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五道身影如壁虎般趴在飞檐上,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寧不凡传授的敛气术確实玄妙,將五人气息裹得严严实实,连檐角铜铃都未曾惊动分毫。蒙大扒著瓦当,眼不错地盯著不远处那座掛著“世子府”匾额的阁楼,指尖捏著枚传讯符,掌心已沁出细汗。
忽然,“砰”的一声闷响打破寂静,世子府的朱漆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锦袍身影踉蹌著衝出,正是馨王世子——他髮髻散乱,嘴角掛著血痕,腰间玉佩碎了半块,显然刚经歷过一场爭执。
世子在廊下顿了顿,眼神闪烁不定,忽然抬手往四周一扫。蒙五下意识想缩脖子,被蒙大一把按住,五人连眼皮都不敢眨——那目光虽未带灵力,却透著股阴狠,显然是惊弓之鸟。
片刻后,世子像是確认了安全,猛地咬破指尖,將血滴在腰间悬掛的剑匣上。“嗡”的一声轻鸣,匣中飞出一柄尺许长的血色飞剑,剑身流转著诡异的红光,竟隱隱透著血腥味。他足尖一点,稳稳立在飞剑上,回头又望了眼王府深处,隨即咬了咬牙,飞剑“嗖”地冲天而起,竟直直朝著五人藏身的屋顶掠来!
蒙三嚇得差点叫出声,被蒙二用手捂住嘴。飞剑擦著檐角飞过,带起的劲风掀动了蒙大的帽檐,五人甚至能闻到剑身上那股淡淡的尸气。直到血色光点消失在天际,五人才敢大口喘气,后背的衣袍已被冷汗浸透。
“成了!引蛇出洞!”蒙大压低声音,难掩激动,指尖用力一捏,传讯符“噗”地燃成灰烬,化作一道青烟往东南方向飘去,“该给小仙师报信了!”
蒙二用骨笛轻轻敲了敲瓦片,蛇眼般的眸子发亮:“小仙师真是料敌先机!早说这世子是黑煞教安插在此的棋子,果然藏不住了!跟上他,定能找到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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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四飞快比划著名,手指往城外西北方向一点,又做了个“人多”的手势。蒙大立刻会意:“四弟说西北方向有魔气波动,恐怕不止一个据点。走,跟紧了!”
五人对视一眼,借著檐角阴影掩护,如狸猫般翻身跃下屋顶。蒙四在前开路,足尖点过花丛连片叶都未曾惊动;蒙五扛著石锤殿后,沉重的兵器竟没发出半点声响。五道身影顺著世子飞剑留下的微弱灵力轨跡,朝著城外疾追而去——敛气术虽不及寧不凡那般精妙,却也足够避开寻常护卫的耳目。
月光下,五道身影在旷野上疾驰,远远跟著那道血色剑光。蒙大望著前方越来越近的黑森林,握紧了腰间的灵袋:“小仙师说过,黑煞教老巢定有筑基修士坐镇,咱们只负责盯梢,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放心吧大哥!”蒙五瓮声瓮气地应著,眼睛却亮得惊人,“等小仙师来了,定叫他们好看!”
风掠过耳畔,带著远方森林的腥气。五人身影一闪,没入了茫茫夜色中,只留下传讯符燃尽的余温,在微凉的空气里悄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