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顺著她的话道:“师姐说得是。这二人若真贪生怕死,多半如此。”
她嘆了口气,想起当时的混乱,“先前你临走时嘱咐过,若见法阵撑不住就提前退入矿道暂避。我见防护大阵的灵光越来越暗,魔道修士的青阳魔火又来势凶猛,便按照师弟临走嘱咐带剩余弟子提前撤往矿道,谁知刚进第一个岔路不久,整段矿道就塌了……”
她低头看著自己沾满泥污的手,指尖微微颤抖:“若不是有寧师弟你相赠的护盾符,师姐怕是早已陨落於此,如那些同门弟子般……”话未说完,声音已带上了几分哽咽。
寧不凡沉声道:“事已至此,自责无用。先找到出口出去,再做计较。宣乐二人若真遇了不测,也是他们的命数。”他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看透生死的冷静——修仙界本就如此,聚散离合只在旦夕之间。
陈巧倩一听他语气从容,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心头涌上一阵后怕与庆幸——这已是寧不凡第二次救她於危难了。她低头瞥见自己衣衫凌乱,回想起適才两人肌肤相触处传来淡淡的暖意,脸颊不由微微发烫。
修仙多年,她早已习惯应付家族指派的联姻对象,此刻这般近距离的异性接触,倒让她生出几分久违的羞怯,连忙別开目光,轻声道:“这次又……又要欠师弟一次恩情。”
修仙者虽常以大道为重,看淡儿女情长,但此刻生死相依的情境下,一丝异样的情愫却如藤蔓般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寧不凡轻咳一声,沉声道:“先继续运功调息,恢復些力气再说。”说罢便起身望向矿道深处,只是耳根却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微红。
陈巧倩运功调息了半盏茶的功夫,苍白的唇瓣渐渐有了血色,原本涣散的眼神也凝聚起来。她感受著体內重新流转的灵力,虽仍有几分滯涩,却已足够支撑行动,便缓缓睁开眼,看向身旁的寧不凡,声音还带著初醒的虚弱:“师弟,扶我起来试试。”
寧不凡依言伸手,指尖刚触到她胳膊,就见陈巧倩眉头微蹙,显然牵动了伤口。他连忙放缓力道,小心將她扶起。谁知她刚站直,小腿便一软——想来是被岩石压得太久,加之身上砸伤未愈,竟直直往他怀里跌去。
“师姐!”寧不凡反应极快,手臂顺势揽住她的腰。入手处是法衣下温热的肌肤,隔著薄薄的衣料,能隱约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他顿觉不妥,刚想鬆开,却听陈巧倩低低“唔”了一声,显然是牵扯到了內伤。
寧不凡见陈巧倩伤势未愈,方才虽恢復一些,但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寧不凡眉头微蹙,见她羞赧垂眸,才改了姿势半蹲下身:“师姐,我背你,这样快些。”
陈巧倩抬眼望他,见他神色坦然,並无半分轻佻,便轻轻点头:“有劳师弟了。”她性子本就爽利,修仙之人向来不重俗世男女之防,更看重道心纯粹,此刻生死相依,哪还会在意这点肢体接触?说罢便微微俯身,任由寧不凡蹲下身子,稳稳將她背起。
陈巧倩咬著唇,小心翼翼地伏上他的脊背,双臂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寧不凡起身时,双臂穿过她膝弯,手掌稳稳托在臀下——入手处饱满圆润,隔著薄薄的裙料,仍能清晰感受到年轻少女特有的柔软弹性,让他指尖微麻,耳根瞬间泛起热意。
更让他心头髮紧的是,背上那片温热的贴合里,少女胸前的柔软隨著他的步伐轻轻起伏,隔著两层衣料,那若有似无的压感与弧度依旧清晰可辨。
“咳。”寧不凡清了清嗓子,刻意迈大步伐,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晃动的光影,试图忽略那些扰人的触感。
陈巧倩早已將脸埋进他的肩窝,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混著草木的气息。臀下那双手的力道稳健却灼人,胸前与他后背的每一次轻触都像火烧般烫,让她脖颈红得快要滴血,只能死死抿著唇,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矿道洞穴內幽暗潮湿,仅靠寧不凡腰间掛著的莹石发出微光,照亮前方丈许的路。岩壁上渗下的水珠滴落在石笋上,发出单调的“嘀嗒”声,衬得周遭愈发静謐。
玄甲兽在前头探路,铜爪叩击地面的“咔噠”声成了唯一的遮掩。遇到狭窄处,它便用宽厚的头颅拱开碎石,偶尔回头望一眼,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两人一路无话,只有寧不凡沉稳的脚步声在洞穴中迴响。矿道深处的风带著凉意,却吹不散彼此脸上的红霞。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在这危机四伏的洞穴里,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微妙。
寧不凡下意识收紧了托在陈巧倩臀后的手,掌心那温软弹滑的触感愈发清晰,让他指尖微颤。他猛地吸气,將目光死死钉在前方晃动的莹石光影上——脚下的碎石路凹凸不平,偶有深不见底的矿坑隱在暗处,稍不留意便会失足。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在前方的路况上,心中却暗嘆:这趟浑水,竟还掺了这般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陈巧倩伏在他背上,鼻尖縈绕著淡淡的清醇气息,正是寧不凡自身散发出的灵力之气。她望著前方那具青铜傀儡灵活的身影,轻声讚嘆:“师弟竟还精通机关傀儡术,这玄甲兽看著灵动得很,怕是耗费了不少心血吧。”
寧不凡耳尖微热,被她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动作不由更稳了些。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透过胸腔传来,带著些微震动:“不过是些旁门伎俩,资质平庸,修为进展慢,只能多琢磨这些杂学傍身罢了。”
“师弟怎可妄自菲薄。”陈巧倩语气一正,抬手轻轻按在他肩上,“修仙之路本就各有缘法,你心思縝密,遇事沉稳,这可不是单靠修为能比的。先前若不是你机变,我怕是早已……”她话没说完,却带著真切的感激。
寧不凡默不作声,示意玄甲兽继续探路,目光却不著痕跡地扫过前方矿道的阴影处,暗自戒备著可能潜藏的危机。玄甲兽忽然停下脚步,对著前方低低呜咽一声——那里的矿道壁上,隱约有微光闪动。
寧不凡背著陈巧倩来到那处闪著灵纹的矿道石壁旁,玄甲兽早已停下脚步,对著石壁低低呜咽。陈巧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师弟,放我下来吧。”
寧不凡依言將她放下,仍伸手扶著她的胳膊稳住身形。陈巧倩望著石壁上那几道流转的淡蓝色纹路,眉头微蹙:“这灵纹標记……不像是我派制式,是谁留下的?”
寧不凡目光在灵纹上扫过,认出这是与宣乐法袍上的“道纹”一样——当年此人寻到传送阵后,多半是怕日后找不到,才刻下这隱蔽標记。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看这纹路陈旧,像是前人掩盖秘道后,怕自己遗忘才留下的记號。”
说罢,他对玄甲兽打了个手势。那傀儡兽立刻会意,铜爪精准地刨向石壁下方的石堆,爪尖避开灵纹,只翻动那些鬆散的碎石。片刻后,隨著一阵“哗啦啦”的声响,石壁下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內侧隱隱可见凿刻整齐的岩石台阶,通向下方幽暗深处。
“竟然有秘道。”陈巧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瞭然,“多半是早年开矿时留下的应急通道,被人用石堆堵了,只留这標记。”
寧不凡扶著她往洞口走了两步,鼻尖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阵法波动,心中篤定——这下面,定是那座传送阵无疑。他沉声道:“我先神识探查一二,师姐稍候。”
寧不凡放出神识如蛛网般扫过洞口,確认下方並无活物气息,连最细微的妖兽鳞甲腥气或生人灵力波动都未曾察觉,这才稍稍放心。他扶著陈巧倩,两人踩著陡峭石阶缓缓下行,石阶上覆著薄尘,显然久无人跡,每一步落下都激起细微的扬尘。
秘道蜿蜒向下,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灵力波动便越发清晰。转过最后一道弯时,眼前骤然亮了起来——並非火光,而是矿壁上镶嵌的灵石在自行散发著淡青色光晕——这些灵石多半是天然嵌在岩壁中的,微光顺著石阶缝隙流淌上来,映得两人脸庞都染上一层冷寂的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