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尾偷偷瞟著寧不凡的脸色,见他依旧专注地操控著飞舟,手指却悄悄勾住他的衣摆,轻轻拽了拽,才慢悠悠补完后半句,声音里带著点討好的软:“……简直是达到了偽灵根里的人生巔峰呢。师兄好厉害呀,人家都有点佩服了~”
这话里的调侃再明显不过——修仙界向来以灵根论高低,偽灵根修士在旁人眼里,本就是“难成大器”的代名词。
谁知寧不凡听完,只是淡淡“哦”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法诀一变,御风舟忽然加速,嚇得董萱儿慌忙抓住舟舷,刚才那点挑事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
“你这人怎么这样?”董萱儿站稳后,气鼓鼓地瞪著他,“难道不该恼羞成怒,或者辩解几句?”
寧不凡这才侧过头,嘴角噙著点笑意:“那不然呢?”他指了指远处的云海,“灵根好坏是天生的,修为高低却是自己爭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董萱儿被堵得哑口无言,本想拿“偽灵根”戳戳他的痛处,看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谁知这人油盐不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越想越气,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下意识地嘟起了小红唇,那副懊恼又无措的模样,倒像是被抢走了糖的小姑娘。
“你……你这人真没意思!”她跺了跺脚,转身背对著寧不凡,香扇“啪”地合上,却没再说出什么刻薄话,只是肩膀微微垮著,连鬢边的珠花都像是蔫了几分。
董萱儿被风颳得鬢髮微乱,几缕髮丝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却不见半分慌乱。她忽然鬆开攥著舟舷的手,身形一晃,借著风势轻飘飘地往寧不凡身边靠了靠——不是扑过来,而是將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搭在他肩上,指尖刚触到他的道袍,便稳稳停住,再无半分逾越。
舟身只晃了晃,便稳如平地。董萱儿惊讶地低头打量:“这飞舟好稳!比我那飞叉舒服多了。”
“一分钱一分货。”寧不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催动灵力,御风舟瞬间化作一道黑影窜了出去,“老司机开车,坐稳了!”
“老司机?”董萱儿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声,“师兄说话真有意思。”她凑近了些,香扇轻掩唇角,“说起来,燕家堡的烟花宴很有名呢,听说夜里会放『九星连珠的焰火,比血色禁地的磷火好看多了。”
寧不凡目视前方,心里暗道:烟花宴?怕不是魔道的鸿门宴前菜吧。
董萱儿见他油盐不进,也不恼,自顾自地说起燕家堡的趣闻:“听说燕家主的女儿燕如嫣也是个美人,就是性子烈了点,上次在七派论剑上,把清虚门的张师兄打得哭著喊娘呢~”她忽然话锋一转,眼含深意地看向寧不凡,“师兄觉得,是如烟美,还是师妹我美呀?”
寧不凡头也不回:“没见过,不知道。”
董萱儿被噎了一下,却笑得更欢了:“师兄还真是木头。不过……”她指尖划过御风舟边缘的符文,“你这飞舟叫什么名字?速度好快,比我师父的『遁光还快三分呢。”
“御风。”寧不凡简单回答,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摸出颗莲子丟给她,“这个给你。”
董萱儿接住一看,是颗莹白的莲子,上面刻著清心符:“这是?”
“清心莲子,防魅惑反噬的。”寧不凡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你那牵魂术用多了伤神识,这个能帮你挡挡。”他可没忘原著里董萱儿后期会因媚术反噬吃大亏。
董萱儿捏著莲子,愣了半晌。她本想逗逗这个看起来古板的师兄,没想到他竟会给自己递防护符籙。看著寧不凡专注操控飞舟的侧脸,轮廓在阳光下显得稜角分明,嘴角还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忽然觉得,这趟燕家堡之行,或许真的会很有趣。
御风舟破开云层,朝著燕家堡的方向疾驰。舟上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风声呼啸而过。寧不凡偷偷用余光瞥了眼董萱儿,见她正低头把玩著清心莲子,脸上没了平日的娇俏,倒多了几分认真。他心里暗笑:这小师媚,也不是无可救药嘛。
数日之后,远处天际线隱约出现一片建筑群的轮廓,燕家堡快到了。寧不凡神识悄然铺开——他知道,一场新的风波,正在前方等著他们。但此刻有《大衍诀》傍身,青元剑诀初成,还有满袋的法宝丹药,他心里反倒生出几分期待。
董萱儿忽然指著前方,笑靨如花:“师兄你看,燕家堡的徽標光幕亮起来了,像不像你说的……嗯,烟花?”
寧不凡抬头望去,只见那座巨大的城堡外,金色的阵法光幕流转,確实如烟花般绚烂。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像。不过比起烟花,我更希望它能挡得住麻烦。”
御风舟载著两人,朝著那片光幕飞去,身影渐渐融入落日的霞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