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洒在桌上的血色试炼地图上,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寧不凡的嘴角微微上扬。
血色试炼,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玉髓芝,紫猴花,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机缘……等著吧,老子来了。
第二天卯时,天刚蒙蒙亮,寧不凡就背著储物袋出了药园。
清晨的黄枫谷笼罩在一层薄雾里,空气里瀰漫著灵草和露水的清香。通往宗门大殿的路上,已经有不少弟子在赶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带著兴奋和紧张。
寧不凡混在人群里,听著他们议论。
“听说这次李长老带队,谁要是敢在试炼里私斗,肯定没好果子吃!”
“掩月宗的女弟子也来参试,她们宗门术法偏阴柔,碰到了可得小心!”
寧不凡听得暗暗咋舌,这阵仗比他想像中热闹多了。他加快脚步,不多时就到了宗门大殿广场。
广场上已经站了数十號人,穿著各色道袍,大多是炼气期八九层的修为,也有几个炼气十层以上的,正昂首挺胸地站在前面,眼神里带著倨傲。
广场中央,立著位身著明黄道袍的中年长者。他身形挺拔如松,虽已过不惑之年,鬚髮却黑亮如墨,仅鬢角染了几缕银丝,反倒衬得那张清癯面容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威仪。
道袍领口袖口绣著暗金色的云纹,虽非奢华料子,却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唯有腰间繫著的那条玄色玉带松垮垮搭著,末端垂著的玉佩隨动作轻轻晃动,透著几分隨性。
他负手而立时,目光扫过广场,眼神清亮如秋水,锐利处能洞穿人心底的杂念,却无半分居高临下的倨傲。周遭弟子被他目光扫过,皆不自觉收了声息——那並非畏惧,而是被他身上那股刚正坦荡的气度所慑,仿佛心底的投机取巧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他嘴角噙著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望著几个交头接耳、难掩兴奋的低阶弟子时,眼神里甚至带了点纵容。方才点名时,有个少年因紧张摔了跤,他也只是挥挥手让其起身,朗声道:“修仙本就不是绷弦弓,连站都站不稳,还谈什么闯试炼场?”
这便是李化元。
作为黄枫谷为数不多的结丹长老,他素以刚正闻名,宗门里若有弟子徇私舞弊,哪怕是亲传弟子,他也照罚不误;可他又最不喜条条框框的束缚,常说“修仙修的是心,不是修给旁人看的”,偶得一壶好酒,能拉著外门弟子蹲在石阶上对饮,谈及修炼瓶颈时,更是直言“念头堵了就去闯,杀头的风险都不敢冒,修个屁的仙”。
此刻他指尖捻著枚铜钱大小的令牌,令牌上刻著“黄枫”二字,灵力流转间泛著温润的光。见弟子们到得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如洪钟般传遍广场:“磨蹭够了就列队,半个时辰后出发。记住了,血色试炼是让你们寻机缘,不是让你们去结仇的——但真要是被人骑到头上,也別给老子丟人,该出手时,念头得通!”
话音落时,他隨手將令牌拋向空中,令牌“嗡”地一声化作丈许大的光幕,映出试炼地的简略地图。阳光洒在他明黄的道袍上,刚正的轮廓里透著几分洒脱,让周围弟子心头的紧张消散不少,反倒生出几分“跟著这样的长老,哪怕闯刀山火海也值了”的念头。
寧不凡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看著李化元,心里嘀咕:“这就是那个让韩立敬重的李长老?看著第一印象確实不错。”
他正打量著,李化元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时辰到,点卯!”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负责点名的执事那单调的声音。
点卯刚毕,就见李化元左手往腰间一拍,一个巴掌大的兽袋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嗡——”
一声震耳欲聋的蛟鸣响彻云霄,金光中猛地窜出一条庞然大物,龙首蛟身,通体覆盖著金灿灿的鳞片,鳞片缝隙间还缠绕著丝丝缕缕的银色电弧,正是李化元的灵宠——金电蛟!
这灵宠甫一现身,便在广场上空盘旋一周,巨大的身躯遮天蔽日,带起的狂风让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金电蛟的一双竖瞳扫过下方眾人,虽无恶意,却自带一股高阶灵兽的威压,让眾弟子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都愣著干什么?”李化元跃上金电蛟宽阔的脊背,拍了拍蛟颈,“上来!这畜生速度快得很,半个时辰就能到试炼地。”
眾弟子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兴奋。
“快!快上!”
“慢点挤!”
弟子们七手八脚地往金电蛟背上爬,金电蛟的脊背足有十余丈宽,铺上几层厚厚的云纹毡,別说这几十號人,再塞一倍也绰绰有余。寧不凡混在人群中,找了个靠近蛟尾的位置坐下,指尖悄悄碰了碰金电蛟的鳞片,只觉得冰凉坚硬,鳞片上的电弧传来微微的麻意,让他忍不住咋舌:“这灵宠至少是三阶巔峰,离四阶只差一步,李长老果然有底蕴。”
等所有人都坐稳,李化元一声令下:“走了!”
金电蛟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巨尾猛地一拍地面,整个身躯腾空而起,带著几十號弟子直衝云霄。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