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招了招手,郁理知就眼睛一亮,和小狗狗一样,扑腾着小短腿奔向郁霖。
郁霖蹲下身,将郁理知抱在怀里,小小的身子细微发着抖。
郁霖安抚道:“叔叔只出去一天,快的话下午就回来了。”
郁理知点了点小脑袋瓜,细声细气道:“我知道呀。”但还是害怕。
郁霖自己出门还要拄拐,实在没办法带郁理知,何况,他去试镜的时候,郁理知又要怎么办,这么乖的小宝贝,丢了他会难过的。
摸了摸郁理知的脑袋,郁霖叹了口气:“其实叔叔也挺害怕的。”
“嗯?”
“叔叔要去一个很重要的面试,如果过了,皆大欢喜。如果过不了,叔叔会非常非常失望,以及伤心。这次的面试官也很厉害,叔叔不知道能不能让他满意,很害怕自己发挥不好。”
郁理知十分困难地理解了一下,稍微懂了一点点:“叔叔,不怕,要勇敢。”
他踮起脚,学着郁霖的样子,摸郁霖的脑袋:“不要还没做就害怕,要鼓起大大的勇气,做了就不害怕啦。”这是爸爸曾经教过的。
郁霖眨了眨莫名酸涩的眼睛,看着这个自己都没有几两胆子,还要安慰自己不怕的小崽子,认真答应:“好,叔叔不怕,那小荔枝也不要怕啦,相信叔叔好吗?”
郁理知垂下眼睛,小手绞在一起,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道:“好哦。”
他回头看了一下站在原地,笑着看向自己的张阿姨,她是不一样的,张阿姨一直对他很好。
郁理知踩着会发光会吱吱叫的小鞋子,又噔噔噔跑回去了,主动牵着张阿姨的手,用另一只小手挥挥:“叔叔,加油哦。”
郁霖弯起眉眼笑了起来,深呼吸了一下。
他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踏出电梯,郁霖在杨导助理的指引下,来到了一个很简约低调的等候室。
杨导的助理跟他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流程,告诉他:“您是杨导特约过来的,等会儿他一空下来,我就带您进去。”
郁霖连忙道谢:“您不用这么客气。”
杨导的助理笑了笑,没再说话,实则在心里疯狂尖叫,杨导可真行啊,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明珠。
杨导要开的是权谋剧,里边重量级的角色,就是皇帝、太子、以及朝堂上的几个重臣。但其他角色也不是就不重要了,只是戏份相对没那么多,人设却是个顶个的有特色。
邀请郁霖来试的,叫程敬节,是一个罪臣之子。他父亲是朝中清流一派,苦读到中年才一举得官,年纪虽不小,但心眼不多。恪守着忠君爱民的思想,自诩为纯臣,他谁的面子都不给。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四处树敌。最后死在一个贪腐案中,被两方人马共同坑了。一夕之间,家族倾覆,男子砍头,女子入贱籍,剩下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跟着管家艰难度日。
程敬节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亲眼目睹着父母兄长被杀,他明面上是被宽宥了,但父亲得罪过的那些人家里的孩子却不放过他,他们以羞辱欺凌他为乐,照顾他的老管家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打断腿,被人扔进湖。后来那些人逐渐遗忘了他,但他已经被害得病骨支离。
助理看了一眼郁霖的拐杖,好符合人设啊有没有,她一开始还以为郁霖这个造型也是为了面试准备的,没想到是真受伤,这不巧了么啊啊啊。
当时一看到郁霖就惊艳了,二十啷当岁,正是风华正茂、朝气盎然的年纪,但郁霖从公交车上下来,因为腿不便利,低头认真看着路,唇抿得很紧,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苍白弱小的气息。
偏偏他又不需要任何人帮,反应过来他是真受伤的助理,本来想要上前搀扶,却被拒绝了,他轻轻浅浅地微笑道:“我自己可以的,谢谢你。”
那一笑,动人极了,他的眉眼本就长得好,这气质也给人一种很独特的感觉,总令人觉得,他既脆弱又坚韧。
助理当时就在心里鼓掌,还得是杨导眼光好,他一向认为找符合人物形象的演员,再加上合格的演技,这样才能达成1+1大于2的效果。只有演技,或者只是单纯符合人设,在他那里,都是不合适的,都是退而求其次。
正在思量间,大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里边隐约有寒暄声音传出来。
助理精神一振,叮嘱道:“上一场应该结束了,我现在去找杨导,麻烦郁老师稍微再等一小会。”
郁霖颔首,答应了一声。
随即也抬头看向门那边,只是没想到,从门里出来的,会是严航。
而他的身后,一副张狂样的,不正是韩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