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有缘者,此乃森林的祝福与标记。它将使你与此地共鸣,助你感知林间万物,亦可引动森林之力,对污秽邪物造成伤害。然,汝之身躯与灵魂尚无法完全承受此力之重。”
森鹿的意念缓慢而清晰:“留意你臂上藤蔓之花苞。当第五朵花苞绽放之时,便是你目前所能承受的森林之力的极限。届时,务必停止引动,静待花谢,方可再次使用,否则将有损你身,亦会扰乱森林之息。”
限制与保护,吴森森明白了,这既是馈赠,也是责任与警示。力量并非无限,需量力而行。
“那怪物……是何物?”吴森森在心中发问。
“大百足,原是北方某县山中受人供奉之‘百足神’,司掌部分山地与虫豸。然信仰凋零,灵脉枯竭,其欲庇护之村民却困苦依旧。
悲悯与执念使其误入歧途,开始吞噬他处生灵以维持灵力,扩张领域。近来,更被邪异之辈诱捕、改造,失了本性,沦为凶暴贪婪之器,气息已然大变。”森鹿的意念中带着一丝惋惜与沉重。
“吾乃此地庇护之灵,维系平衡为本。大百足虽已堕落,其本源仍与山相连,强行驱逐或灭杀,恐伤及山脉灵脉,引发更大灾厄。且邪教对其之改造,亦使其难缠。”森鹿的六只眼睛看向吴森森右臂的纹身,“然,汝臂上之祝福,源自森林本源之生机,对受邪气侵染、背离自然之存在,有天然克制与‘标记’之能。汝可循此感应,寻得大百足,并以森林之力伤其根本,破其邪术加持。”
吴森森精神一振。他可以帮忙!不仅能找到荒,还能真正地参与战斗,对付那个堕落的百足神!
“去吧,循着祝福的指引,助荒一臂之力,亦为森林除去一害。切记,花苞之限。”森鹿最后叮嘱道,同时,一股更清晰的方位感通过臂上纹身传递过来,直指东北方那两股能量激烈交锋之处。
“至于那‘提灯人影’……”森鹿的意念转向一旁静立的萤之灵,“乃山中迷失之野魂。萤,汝曾为人,通晓魂魄之理,或可寻之、问之、导之。”
萤的虚影微微躬身:“萤领命。必尽力寻得那野魂,帮吴先生寻找友人踪迹。”
吴森森心情激荡,他看向手臂上那串发着微光的藤蔓与花苞纹身,又看向东北方那感知中能量激荡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对森鹿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森鹿大人!我这就去!”
又对萤点头致意:“之后再拜托你了,萤先生!”
萤回以温和的微笑:“小心行事,年轻人。”
没有再犹豫,吴森森转身,循着臂上纹身传来的、无比清晰的方位感应,朝着黑暗的森林深处,朝着荒与大百足激战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
森林东北隅,一片相对开阔的溪谷地带,此刻已不复宁静。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腥臭、焦糊的草木味,以及浓烈的水汽。
大百足那庞大的身躯在夜色与林间微光下显现出令人作呕的形态:身长超过十米,通体覆盖着暗沉如生锈铁甲的环节硬壳,每一节两侧都探出无数对锋利的、带有倒钩的步足,划动间轻易撕裂地面植被和岩石。
它的头部狰狞,口器如同巨大的、不断开合的钳剪,复眼闪烁着混乱与痛苦的红光。周身缭绕着粘稠、污浊的黑紫色邪气,如同活物般翻滚,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腐败。
大百足最初的攻击,那些试图用巨颚钳咬、用钢铁般的环节身躯冲撞、用尾刺穿刺的动作都刻意避开了粗壮的树木和山岩的根基,似乎还残存着一丝对山林的眷顾与不忍破坏的本能。
它发出的嘶吼,在暴戾中隐约夹杂着痛苦与迷茫。
但它的对手,此刻的“荒”,显然没有这份“克制”。
此刻的荒,几乎看不出平日里那个散漫画家的模样。他周身被狂暴的、呈现出诡异蓝紫色的“水流”所包裹、缠绕。
那不是平静的河水,而是如同沸腾的火焰般跃动、扭曲的液体,散发着灼热的高温与刺骨的寒意两种矛盾的属性。
水流依附在他体表,仿佛一层液态的铠甲,又像无数条暴怒的河蛇。
荒裸露的手臂和小腿皮肤上,覆盖了一层细密、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半透明鳞片;手指关节略显粗大,指甲变得尖锐;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收缩成冰冷的竖瞳,眼白部分染上了淡淡的蓝紫色,眼神中充满了原始的怒意、狂暴的战意,以及一丝……漠然。
流川之主的力量与意志,在遭遇强敌和邪气刺激下,似乎暂时压倒了诹访隼人的意识,占据了主导。
“吼——!”大百足再次挥动巨颚砸下,被荒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侧身闪过,原先站立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毒液飞溅。
“嗤!”荒根本不废话,反手一挥,一道由那沸腾水流凝聚而成的高压水刃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直劈大百足一节躯干的连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