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森森听着父亲平静却充满力量的话语,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羞愧,也有一种“原来我家这么牛我怎么不知道”的荒诞感。
他以前是真的以为父母就是最普通的工薪阶层啊!
谁能想到老爸袖子里能掏罗盘,老妈可能还跟几百岁的麒麟有过约定?
“当然,我们也有错。”上官若水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歉意,“没有早些告诉你家里的‘副业’。主要是如今天地灵气衰微,修行艰难,精怪也远不如古时繁多强盛,我们觉得这些事情,没有特别提起的必要,希望你像个普通孩子一样长大。只是没想到,你在这条路上,缘法如此之深。或许……跟你母亲三百年前那段因果,多少有些牵连。”
“三百年?!”吴森森差点跳起来,瞪大眼睛看向母亲。老妈看起来顶多四十多岁,风韵犹存,但三百年?!
“怎么,不行啊?”吴若木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抱着胳膊,下巴微扬,“女人可以是十八岁,也可以是几百岁,但绝对不能是三四十!懂不懂?”
吴森森被母亲的“歪理”噎得说不出话,默默把涌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所以……我身上那个‘婚约’,是真的了?”
吴若木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神飘忽,似乎陷入了某种尴尬的回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罕见地语塞了。
上官若水适时接过话头,声音平稳地解释道:“不必为此忧心。据我观之,麒麟并未对当初那句戏言施加任何契约束缚。
那不过是你母亲年少时的一句玩笑,麒麟当时或许也只是一时兴起,随口应和,或者存了三分调侃之意。时过境迁,他未必当真,你也无需挂怀。”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不过,水木天成,自有缘法。你们能在此地相遇,或许冥冥中自有牵引。就像当初,我们虽觉你来杰潘或有波折,百般劝阻,但你心意已决。最终,我们还是尊重你的选择,让你来了。毕竟,我们也算是开明的家长。”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所以,当时你们不让我来,是因为……预测到了这些?”吴森森看向父亲,终于明白了当初父母异常坚决反对他留学杰潘的背后,恐怕不止是担心他生活不适应那么简单。
“有些模糊的预感,占了几卦,结果不算太差,虽有颠簸,终是归途坦荡,算是上上签。”上官若水回想道,“所以我们商量后,便没有继续强行阻拦,只多加叮嘱。现在看来……”他看向儿子,“你借住的那位饭店老板,想来也并非寻常人吧?”
吴森森点了点头,承认了:“高宏先生……他祖上有犬妖血脉,自己也在处理一些‘特别’的事情。他帮了我很多。”
“好啦好啦!”吴若木从短暂的尴尬中恢复过来,拍了拍手,打断父子间越发“玄学”的对话,重新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但眼神柔和了许多,“总之,儿子,以后记住了,有事一定要跟爸妈讲!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知道吗?我们一直在你身后。”
看着母亲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与坚定,听着父亲沉稳可靠的话语,吴森森感觉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发热。
现在眼睛和鼻子要是流水的话会感觉很舒服吧?
那是哭啦!
不早说!
不等他酝酿出更多感动的情绪,观景舱微微一震,开始平稳下降,接近地面了。
上官若水手掌一翻,罗盘消失不见。
那张悬浮的、光芒流转的巨大符纸,也自动折叠、收缩,变回最初的三角形,轻轻落回吴森森手中,温热感已然消失,恢复成一张看似普通的旧符。
他赶紧将它重新用红布包好,揣回兜里。
“好啦,落地了!”吴若木率先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兴致勃勃的游客表情,仿佛刚才那场颠覆认知的谈心从未发生。
她拉住还有些发懵的儿子的胳膊,“走啦走啦!去那位好心的高宏先生家吃饭去!可得好好谢谢人家照顾我们家森森!”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将一家三口的身影拉长。
吴森森跟在父母身后,走出摩天轮,踏上天保山公园的实地。脚下是坚实的地面,心中却依然有些恍惚。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他们叫了辆出租车,向着春枝猪排饭店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