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生实务》。”岳不群缓缓道,“教弟子们识五穀、知农时、懂商事、明律法。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若能以武护民,以智安邦,方是真正的侠者。”
周不疑肃然应诺。
山风徐来,吹动岳不群的衣袂。
他知道,今日这番话,或许会在未来某个时刻,產生意想不到的影响。
大明江山,亿兆生民,自有其气运流转。
他能做的,不过是尽己所能,种下一颗种子。
送走朱寿一行后,华山又恢復了往日的节奏。
岳不群深知欲速不达的道理,无论是武功传承还是门派发展,都需一步一个脚印。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將重心放在了夯实门派根基上。
晨练的剑气依旧在玉女峰上呼啸,但岳不群开始有意识地调整弟子们的训练方向,除了照例指点两个亲传弟子刘玉山与令狐冲之外,其他的內门弟子,或多或少都得了岳不群的指点。
这日午后,他召集师兄弟议事。
剑气冲霄堂中,周不疑、陈不惑、徐不予、赵不爭、寧中则等人齐聚。
“今日有几件事要议。”岳不群开门见山,“其一,纯阳观的典籍整理进展如何?”
周不疑道:“已整理出剑法类典籍十四部,內功心法六部,轻功、拳掌、外功七门,儒道两教典籍百余部,江湖见闻、地理风物等杂类也不下十余。只是许多典籍年久破损,需专人修缮抄录。”
“此事重要,可挑选几名细心弟子专司其职。”岳不群点头,“其二,太华殿的武学研究,不惑师弟有何想法?”
陈不惑沉吟道:“华山剑法源自全真,歷经数代先贤改良,已自成一脉。近日我重读《道德经》,忽有所悟——『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我华山剑法是否可借鑑此理,在绵密灵动上再进一步?”
“师弟此念甚好。”岳不群讚许道,“武学之道,需博採眾长。你可放手研究,若有需要,门中资源任你调用。”
“其三,”岳不群看向徐不予,“门规草案擬得如何?”
徐不予取出一叠文稿:“我与陈先生已擬出初稿,分总纲、戒律、赏罚、议事四章共三十六条。待掌门与诸位师兄审阅后,再召集全派弟子公议。”
岳不群接过文稿,细细翻阅。条文清晰,赏罚分明,既保留了江湖门派的特色,又借鑑了军法治军之严,確实费了不少心思。
“辛苦了。”他合上文稿,“此事需反覆斟酌。门规乃门派根基,一旦確立,便不易更改,务求稳妥。”
眾人正在议事,忽有弟子来报:“掌门,山下来了一队鏢师,说是替人送信。”
“鏢师?”岳不群略感诧异,“请进来。”
不多时,三名风尘僕僕的鏢师被引入堂中。为首的鏢头四十来岁,骨骼粗大,双臂极长,显然是外功好手。他拱手道:“岳掌门,在下济南府镇远鏢局鏢头张威,受人所託,送来书信一封。”
说著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封火漆密封的信。
岳不群接过信,见信封上写著“岳掌门亲启”,笔跡陌生。他拆开信,快速瀏览一遍,眉头微皱。
信是天门道人亲笔所书,邀请五岳各派於三个月后齐聚泰山,商议“加强五岳联络、共御魔教”事宜。
“张鏢头辛苦了。”岳不群將信放在案上,“送信之人可还有话交代?”
张威道:“託付之人只说此信重要,务必亲交岳掌门。”
“多谢鏢头告知。”岳不群让弟子取来十两银子,“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张威推辞不过,收下银子告辞离去。
岳不群重新拿起信,细细再看。信中所议之事看似寻常,无非是加强五岳联络、交流武学、共御魔教云云。
“怎么说?”寧中则见岳不群神色凝重,好奇的凑过来看,岳不群將书信交给寧中则,摇头道:“只怕天门师兄这个掌门位置坐得不大稳当,他召集五岳会盟,大约存了以势压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