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有人在拖拽自己,江洪艰难的扭著头,朝下方望了一眼。
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小女孩,髮髻歪斜散乱,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分不清是菸灰、血跡还是泪水。她咬著牙,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正用尽全身力气,拖著他这具残破的身体。
“寧中则?”
从支离破碎的记忆中,岳不群认出了这个本该玉雪可爱的女童。
那个未来的“寧女侠”,日后嫁给“君子剑”岳不群,最终悲剧收场的寧中则。
这个时候,她只是个在灭门惨祸中,拖著重伤师兄,想要逃出生天的小姑娘。
“师兄……师兄你撑住!”女童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努力维持著镇定,“剑气冲霄堂……烧起来了……火太大……师伯师叔他们……”
她哽咽著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更拼命地拖拽。
剑气冲霄堂?烧了?
江洪——或者说,此刻占据著岳不群身躯的江洪,逆著寧中则拖拽的方向,费力地抬起头,越过滚滚的黑烟,望向建筑深处。
那里,曾是华山派的核心。
剑气冲霄堂——议事、传功、象徵宗门威严的大殿。
此刻,它正被熊熊烈焰吞没。粗大的梁木裹著赤红的火焰,如同垂死的巨兽翻滚、塌落,爆出大蓬大蓬的火星,冲天而起。
炽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將殿堂的轮廓吞噬得模糊不清,只留下一片狂暴而狰狞的红光,將半边天空映照得如同炼狱。
那火光,竟如此刺眼。
师伯,师叔,师兄,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同门……大概都在里面,或者即將葬身其中。
岳不群咳了起来,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带著血液特有的温热和腥甜。
下一刻,他忽然笑了。
社畜猝死魂穿……这样的好事终於轮到我了么?
回想起自己无数次留种找图当无名英雄,果然是行善积德,都是自己应得的。
这也算是好人一生平安吧……
笑声嘶哑、破碎,淹没在周遭的混乱中,几乎无人知晓。
但寧中则听见了。
她惊愕地停下动作,低头看师兄。
火光映照著他染血的脸庞,那双本该属於少年岳不群的、此刻却由另一个灵魂主宰的瞳孔里,映著冲天烈焰,亮得嚇人。
“好……”他艰难地嚅动嘴唇,气若游丝,每个字都带著血沫,“好……极!”
寧中则呆住了,几乎以为师兄在重伤下已经神志不清。
岳不群没再看她,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修罗场,穿透了那焚尽一切的大火,投向了更渺远、也更不可知的未来。
“无妨!”
他闭上眼,微弱气息在喉间滚动,化作唯有自己能闻的低语。
“风清扬?方证?东方不败?左冷禪?”
血沫在嘴角凝结,却扯出一丝冰冷弧度。
“何足道哉?”
“因为——”
少年猛然睁眼,眸中烈焰竟比身后火海更炽。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