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屋顶上探头看去,一眼见到院子里靠墙摆放著几十个一模一样的小火炉,炉子上的瓦罐咕嚕咕嚕翻著黑漆漆的水花,散发出一股股古怪的药味。
“差不多了!”有一个长须老人站在院子里,估算了一下时间,吩咐道,“可以端出来了。”
顿时就有几个僕役上前,七手八脚的把瓦罐端了下来,又有人提著大桶牛奶进来,一一倒在瓦罐里,只听“嗤嗤”声响,那瓦罐中的滚烫药汁被牛奶一衝,顿时散发出更加古怪的气味。
立刻又有十几个僕役端著瓶子过来,小心翼翼的將瓦罐中的混合液体倒入小瓶中,那老者不停的吆喝道:“都给我小心点,倘若摔破瓶子或是漏出少许,你们一条小命可都赔不起!”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寧中则越看越觉得心中疑惑,见到那些僕役灌好了小瓶,端著小瓶列队往院外便走,寧中则心中一动,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这一批僕役共有十四人,服饰打扮均是一模一样,一个个端著瓶子低著头只顾往前走,刚转过一个拐角,走在最后的一人忽然觉得肩膀上被人轻轻一拍,刚要抬头去看,陡然嘴上被人捂住,眼前一黑,乾净利落的打昏过去。
“糟糕,到底还是经验不足,一时没控制好力度,出手重了一点!”
寧中则左手稳稳的托著小瓶,哭笑不得看著后颈已经被生生折断的僕役,也只能快手快脚的把尸体拖到屋后的灌木丛中,连同隨身长剑也一併藏入。
下一刻,僕役打扮的寧中则端著瓶子从灌木丛钻了出来,隨手在地上摸了一把土,把脸涂得花一道白一道,一眼见到那十三名僕役已经走出数十丈,急忙快步跟了上去。
幸好那些僕役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知道小心翼翼的端著瓶子低头走路,竟然始终都没有发现有一个同伴已经死於非命。
“来人止步!”一行人刚刚靠近一间模样普通的大屋,两个背负长剑的青衣人立刻闪身出现,冷漠的打量了这群人几眼,沉声道,“例行检查!”
这群人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一个个神情木然的左手托著瓶子,右手高举,示意自己並无武器,寧中则低低的压著头,目光若有若无的瞟了大门上方一眼。
门口似乎只有两名年轻的守卫,但是那看起来笨重厚重的木门上方,却赫然露出了一个个小孔。
“哼,机关么?”
这座庄子显然已经太平了许久,儘管声称是例行检查,那两名守卫却只是隨手在僕役的身上拍打几下,吩咐一声:“进去吧!”
眼见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前面的人鱼贯而入,未曾检查的僕役也只剩下寥寥三人。
寧中则低著头,全身精神已经崩的紧紧的,左手托著瓶子一动不动,真气却已在右手指尖凝聚,只要对方稍有动作,立刻便会暴起突袭,转瞬之间便能將这两名毫无防备的守卫当场击杀。
这些僕役都是毫无武功,这她一眼就看得出来,而这两名守门护卫也只是泛泛之辈,击杀不成问题,但是如何善后才是最大的问题。
眼见已经到了寧中则,其中一名守卫突然开口道:“喂,你怎么弄得一身脏兮兮的……”
“嗤”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响,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的粗大树枝突然“啪”的一声凭空断裂,带著枝条掉落在地上,惊得两名护卫急忙转过头去看。
“怎么回事?”两名护卫“仓啷”一声拔出刀来,其中一人奔到树枝边,四处张望一番,这才低头捡起树枝打量了几眼,顺手丟在地上。
“被虫子啃烂了。”那名护卫长刀归鞘,懒洋洋的走了回来,“嚇了老子一跳!”
“嗯!”另外一人点了点头,刚要转头再去检查,却见到最后那名僕役已经走进了房间。
“哎!刚才是不是还有一个没检查?”
“算了算了,多大点事。咱们商量商量,一会儿等接班的人来了,晚上去哪儿找点乐子!”
身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寧中则也悄悄鬆了一口气,转头看去,却见大树顶端忽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形一闪而没,顿时心中大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