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终於明白过来,岳不群欣慰的笑了笑,再度看向陈不惑、赵不爭二人。
这两位师弟的情形恰好相反。二人出身气宗,阳路招式大开大合,一学即会;但习练阴路时却总是不得要领。尤其赵不爭年纪最轻,武功根基最浅,一招“雾锁重楼”反覆练了十余次,剑光仍是直来直去,毫无云雾遮掩、缠绕变幻之意。
二人练了半晌不得法,竟爭执起来。
一个道:“这『雾锁重楼的『锁字,究竟是锁困还是缠绕?”
另一个答:“依我看,是似锁非锁,意在迷惑。”
正爭论间,岳不群缓步上前,轻笑一声:“二位师弟且看。”
话音刚落,长剑已然出鞘。
一招“雾锁重楼”施展开来,剑光如雾如靄,层层叠叠,瞬息间將二人周身要害尽数笼罩。那剑光看似要將人牢牢锁困,实则每一道皆在流动变幻,隨时可能从任何方位突袭而至。
“原来如此!”陈不惑亲身感受剑意,猛地击掌,恍然大悟,“並非真锁,而是造势。令对手自觉受困,稍一动弹,便会露出空门破绽。”
赵不爭也明悟过来:“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方是『锁字真意。”
二人再度练习,果然进境快了许多。
数日后,周不疑伤势痊癒,也加入练剑之列。
华山六人之中,除岳不群外,便属周不疑武功最高。他十一岁入门,专研《反两仪剑法》,颇有所小成,若非天资所限,当年寧清羽择徒时,岳不群的嫡传之位未必能这般稳当。
但勤能补拙,周不疑自知稟赋不如那些天才门人,故修炼时格外刻苦,二十年来日復一日锤炼华山入门心法《混元功》。虽不及左冷禪那般天纵之才,放在江湖之中,也算得上二三流好手。
当今江湖之中,正道以少林、武当为尊,邪道以日月神教为首,实力强横,高手眾多,隨便派出几个门中高手,都能独当一面,搅动风云。
次一级的,便要算是有“天下第一大帮”之称的丐帮,帮中弟子眾多,高手也为数不少,自帮主之下,有掌棒、掌钵二位龙头,又有传功、执法两大长老,实力不可低估。
再往下,便要算是五岳剑派,只是华山派剑气火拼,实力陡然跌落尘埃;雄才大略的左冷禪尚未接任掌门,嵩山並未进入全盛之期;泰山內乱不断,衡山谨慎过度,恆山修身养性,这三派均是自保有余,开拓却嫌远远不足。
除此之外,青城、崑崙、五毒等正邪门派均是安隅一方,暂时不必理会。
在岳不群心中,自己取了古墓传承,假以时日,必不弱天下英豪。只是如今功力尚浅,也不过介於二三流高手之间。
在《笑傲》原著中,公认的二流高手“守门员”,便是那位以快刀、轻功著称的採花大盗“万里独行”田伯光。岳不群、寧中则苦心培养二十年的华山首徒令狐冲与其力斗百招,落得一身重伤。而初出茅庐的自己,只怕並不见得比那时的令狐冲强出多少……
想到这里,岳不群不由得摇了摇头,时不我待,如何还有心思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平白坏了道心!
朝阳愈升愈高,校场上剑光纵横。
岳不群负手而立,目光徐徐扫过诸位同门。华山式微,强敌环伺,前路艰险。但看著眼前这般勤勉景象,他心中那份重振华山的信念,却愈发坚定如铁。
山风过处,松涛阵阵。
属於华山的新篇章,正在这晨光与剑影中,悄然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