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谷园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几处院落还亮著光。
东厢另一处院子里,左冷禪独坐案前,脸色阴沉如水。
丁勉、陆柏、费彬、钟镇等人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
“好一个岳不群,”左冷禪忽然冷笑,“好一个以退为进。”
他端起茶杯,忽然猛地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轮流保管?三年之期?”左冷禪眼中寒光闪烁,“他这是要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看不清深浅。”
丁勉小心翼翼道:“掌门,那咱们……”
“等。”左冷禪冷冷道,“三年就三年。十二年时间,足够咱们做很多事了。”
他看向四人:“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嵩山派弟子全部出动。我要知道五岳剑派每一派的动向,每一个高手的行踪,每一件大事的细节。”
“泰山派第一年执掌令旗,必定谨小慎微。你们去『帮帮他们,让他们出点差错。要让其他三派看看,泰山派担不起这个担子。”
“衡山派莫大先生看似淡泊,实则精明。去查查他的底细,看看他有什么软肋。”
“至於华山派……”左冷禪顿了顿,“岳不群这个人,我看不透。但他越是让人看不透,就越危险。”
“丁师弟,叫德诺过来!”
丁勉答应一声,隨即转身出房。
左冷禪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九年之后,五岳令转到嵩山,我却没有將其交出去的打算——诸位师弟,且助我一臂之力!”
眾人轰然应诺,烛光照在房中各人脸上,映出一片森然。
同一轮明月下,不同的院落里,不同的人正在谋划著名不同的未来。
五岳剑派的格局,从今夜起,彻底改变了。
而江湖的风云,也將在这一面小小的五色令旗搅动下,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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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德诺推门而入时,烛火正跳了一跳。
他大约三十多岁,相貌平凡,身形中等,身形样貌如同田间最普通不过的老农,属於那种扔进人堆就找不著的类型。但那双眼睛——沉稳、內敛,偶尔闪过精光,透露出此人绝非面上看的如此简单。
“师父。”劳德诺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
左冷禪没有回头,依旧望著窗外月色:“德诺,你入嵩山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劳德诺答得毫不迟疑,“自弟子九岁仰慕嵩山拜入门下,便在掌门座下学艺听用。”
“二十三年……”左冷禪缓缓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足够让一个人忘记自己的本来面目了。”
劳德诺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德诺永远是嵩山弟子,永远是掌门手中的剑。”
“说得好。”左冷禪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我要你去做一件事。这件事很难,很危险,可能要用上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你愿意吗?”
“愿为掌门赴汤蹈火。”
左冷禪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了过去:“看完。”
劳德诺展开信纸,借烛光细读。越读,脸色越是凝重。待看完,他深吸一口气,將信纸凑到烛火上点燃,看著细小的火光变成纸灰,缓缓飘落。
“明白了?”左冷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