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哑着声音道:“所以厉樾年,别再自欺欺人了。”
“你叫我面对,你自己呢,你也该坦然面对我可能随时会死这件事啊。”
厉樾年知道自己这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他任由江荷发泄完情绪,沉默着给她把被子重新盖好,掖好,又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江荷没有避开,正如他承接了她所有的负面情绪那样,她接受了他这个冰凉又珍视的吻。
厉樾年离开了,病房归于平静,阳光照进来,江荷不知怎么还是觉得冷。
……
厉樾年出去的时候比进来的时候状态还要差,纪裴川和沈曜一直在外面等着,看他这副样子心下一跳。
“她怎么样了?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你露出这副晦气样子干什么?”
沈曜语气又冲又急,差点儿又忍不住一拳砸过去。
“她没事,已经休息了。”
两人脸色缓和了些,厉樾年又道:“还有她生病这件事,你们暂时不要说出去,尤其是你。”
他看向沈曜:“别告诉沈老太太,也别告诉她的母亲,她想说的时候会自己说,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沈曜他们已经从乔磊那边得知了江荷得了腺体癌这件事,这不是乔磊能隐瞒得了了,事已至此,他们知道只是早晚的区别,与其让他们自己去查,不如直接告诉得了。
他气笑了,扯了下嘴角又如何也笑不出来:“……她只让你转告了这件事?”
“还有一件。”
沈曜眼眸微动:“什么?”
厉樾年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青紫的嘴角,面无表情道:“她说要打也是她打,少越俎代庖。还让你把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结给我一下,不能让我白挨打。”
“不过看在你是因为担心她才关心则乱的份上,我就不要求你赔偿了,也不会起诉你殴打omega的。”
他说完也不去看沈曜气得扭曲的神情,瞥向一旁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的omega。
“至于你纪裴川,你下次要是画瘾大发可以在别的地方画吗,我给她擦脖子上你的大作费了不少时间,真的很麻烦。”
此时江荷脱离了危险,沈曜的理智也稍微回笼,想起来厉樾年是omega了,忍耐着没有对他动手。
可纪裴川也是omega,他对上厉樾年按理说无论打骂都没什么顾忌。
意外的是在面对厉樾年这样充满挑衅甚至可以算得上宣示主权的话,他竟然出奇的平静。
他没有生气,没有嫉妒,一句反驳都没有,静默站在那里。
不光是沈曜,厉樾年也感到了意外。
这是被江荷发病给吓坏了?
纪裴川缓了好一会儿,像终于上了发条运转起来的玩偶,略显僵硬地抬起头来。
那双永远都耀眼的让人难以直视的绿眸,此刻宛若蒙尘的绿宝石,没有一点情绪的波澜。
“她还好吗?”
厉樾年皱眉:“你刚才没听我说话吗?我刚才出来就说了,她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
纪裴川喃喃道:“那你们的腺体液她适应吗?沈曜的腺体液她有排斥反应吗?”
给江荷注射的腺体液百分之九十来自厉樾年,剩下的则注射的是沈曜的腺体液。
唯独没用纪裴川的,大概是怕纪裴川的腺体液和厉樾年的互相压制。
因为纪裴川问的都是关于江荷的问题,厉樾年看不惯对方,也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
“她的信息素特殊,病变的信息素也很淡,加上我和她很早就做过腺体液注射,自然不必说,至于沈曜……”
沈曜有些紧张地死死盯着厉樾年:“发生排斥反应了?”
“这倒没有,但有些心理排斥,她在知道腺体里有一个alpha的腺体液觉得挺恶心的。”
沈曜不认为江荷会这么说,她再讨厌自己,在这种时候自己到底是帮了她,她再不高兴也不会得了便宜卖乖。
十有八九是厉樾年自己在添油加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