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道:“林师弟伤势已经初步稳定,暂无性命之忧,但是可以去探望一番。”
“我明白,多谢郑师兄。”江明应道。
“嗯,我带你过去吧。”郑明起身,领著江明朝武馆深处那处僻静的別院走去。
还未走近別院,一股浓重而复杂的药味便已隨风飘来,越靠近,气味越是刺鼻,混合著各种草药苦涩、辛凉、甚至略带腥气的味道。
郑明在院门前停下,低声道:“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著。”
“记住,莫要打扰太久。”
“是。”江明点头,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內比外面更加安静,药味几乎凝成实质,充斥在每一寸空气中。
阳光透过院中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病气。
正屋房门开著,隱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
江明放轻脚步,走到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扉。
“进来。”屋內传来一个极其虚弱却依旧清晰的声音,正是林昭。
江明迈步走入。
屋內光线略显昏暗,窗户只开了一条细缝通风。
林昭半靠在垫高的床榻上,身上盖著薄被,脸色苍白如纸,往日那明亮锐利的眼神此刻也黯淡了许多,但看到江明时,还是努力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的笑意。
“江师兄……你来了。”林昭的声音很轻,带著重伤未愈的气短。
“我这副样子……让你见笑了。”
看著眼前这个不久前还意气风发、光芒万丈的天才少年,如今虚弱地躺在这里,连说话都费力,江明心中不由一紧。
江明连忙走上前,將手中的东西放在床边的矮几上,温声道:“林师弟说的哪里话,是我冒昧前来打扰你休息才是。”
“我隨便买了点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泡水喝对气血恢復应该有点帮助,聊胜於无。”
然后,江明才小心地拿出那个用旧布包著的小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的半截朱紫藤,轻声道:“还有这个,是李狗儿托我转交给你的。”
“他说……是他的一点心意,让你好好养伤。”
看到那半截的朱紫藤,林昭黯淡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闪过一丝诧异。
他自然认得这药材,也清楚其价值。
林昭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更轻了几分。
“狗儿……有心了。”
“江师兄,替我……好好谢谢他。”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评价这礼物的轻重,只是坦然接受,並记下了这份情谊。
江明点点头:“嗯,我会的。”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武科、没有提烈阳武馆,只是简单地聊了几句武馆近日的琐事,江明问了问林昭感觉如何,需要什么。
林昭的回答都很简短,但態度平和,並未流露出过多的怨愤或绝望。
只是那份虚弱和偶尔因牵动伤势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著他正经受的痛苦。
大约一炷香后,见林昭脸上疲色更重,江明便起身告辞:“林师弟,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
“改日再来看你。”
“多谢江师兄来看我。”林昭微微頷首,目送江明离开。
走出房门,重新回到阳光下,但那浓重的药味似乎还縈绕在鼻尖。
江明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別院,心中暗嘆。
身体的创伤或许可以靠药物和时间慢慢癒合,但武道之路被生生打断,从云端跌落的痛苦,恐怕需要更漫长的时间,甚至一生去消化。
江明默默离开了这片被药味和沉重笼罩的別院。
內院的练武声依稀传来,生活还在继续,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