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知予敛眸,不打算再多关注。
音乐换了一波又一波,杯里的酒换过一杯又一杯,调酒的速度变得慢下来,易瑾渐渐力不从心,对面这人实在是太吵了,加上她感冒还没好全,闹得未免头疼。
期间颜染来帮她打过几次圆场,试图把寸头t吸引到别的地方喝酒,可后面她又总被叫去和楼上包厢里的顾客打见面照,一时间吧台这边就只剩下易瑾和小妹。
“小姐姐,你调的酒都是你自创的吗?好好喝诶。”刚消停了没几秒钟,寸头t又开始没话找话,趴在台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易瑾调酒的动作。
即便这些动作她已经重复了几十次。
“不是。”易瑾眼睛也没抬,量酒器在手里倾斜。
“你是怎么记得住这么多品种的,好牛b啊。”
“不记得。”
“不记得你也调了。”
“随便调的。”
寸头女人埋头,笑出声,覆在桌上的手往前一打,明晃晃的伸到易瑾跟前,有意碰到她手里的摇酒杯,只差一部就能调好的酒顷刻间尽数洒在易瑾身前,酒水很快在深蓝色的布料上晕染。
冰凉的温度几乎瞬间渗透到皮肤表面,惊得易瑾小腹下意识一缩,试图将肌肤从湿透的衣服上隔开些距离。
忍耐的面具彻底被揭开,寸头女人再抬起头来,眼底满是轻蔑,“3万,够不够买你一晚上?”
“你干嘛!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一直干扰人家工作!”小妹一见这情景,有些慌神,可比起慌神,她更担心自家师父会不会惹到棘手的麻烦,小妹忘了顾自己,一把拦在易瑾身前,挡住台子之外那道实在说不上友好的视线。
她声音不小,被嘈杂的音乐声盖去后,还有不少周边的人听见声音往这边张望。
易瑾扫过周围一眼,眉心稍凝,按住小妹挡在自己身前的手,安抚道:“没事,后面的调酒你负责一下,先做简单的,别让客人等急了。”
“师父!”小妹还是担心。
易瑾再次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便把手里的杯具交给到她手上,而后,不慌不忙的从旁边抽了几张纸,轻拭衣上大片的酒渍。
“怎么样,考虑好了?”寸头女人勾唇,唇角的唇环转了一圈,“女人和女人,可要比和男人安全多了。”
易瑾抬眉,微讶:“女人和女人?是指我和你吗?”
寸头女人笑意一僵,“你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我以为一直是个男人在搭讪我,所以才没给什么好脸色搭理,”易瑾有些抱歉,一点看不出撒谎的样子:“不过。。。。。。。酒吧凌晨四点打烊,你要在这喝一晚上的话,三万只怕有点少了。”
“砰——”
杯子被人砸在吧台,厚重的杯底重重地磕在瓷砖上,没有意料中的四分五裂,巨大的声响,彻底打破了身边那些原本正喝着酒悠哉看戏的人。
寸头女人的怒火因为易瑾的话直冲脑门,难听的脏话都快要脱口而出,却又让另一道声音不急不徐地扼杀在摇篮。
“我不觉得这位小姐说的有什么不对,因为无论是从哪一个角度来看,你目前的所有行为,乃至外表,都和一些男人没什么区别。”
音乐声音过于大了,可说话的人似乎没用多大的力气就让该听到的人听清楚了她的话。
听觉比视觉更先一步找到说话人的所在位置,很近,离易瑾越来越近,甚至很熟悉,像延城的早秋,默许一切冷气温的降临。
声音告诉她,她们一定见过。
很快,视觉敲下定音的一锤——她们就是见过。
“你他妈怎么说话的!艹!都他。的一群傻。吧!”寸头女人彻底爆发,顺手拿了什么东西就想往段知予身上砸。
只是,有人比她更快一点,东西还没脱手,就被易瑾一把夺了去。
也正是这会时间,颜染终于闻声赶来,这场闹剧才堪堪叫她止住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寸头女人今夜所有的消费全部被免了单,整出这么大动静,颜染再不愿给一点好脸色,态度极其强硬的不再让那人来酒吧,气得颜染回来猛灌一大口酒也没把气压下去,等不及还要说什么,丢下一句‘等她忙完’后,又匆匆往楼上去。
酒吧的气氛一点没被打扰,甚至更加高昂。
就是高昂了,不然为什么音响里传出的鼓声每一次都能敲在易瑾狂颤的心尖。
跟送易澄开学那天一样。
腹前的被打湿的布料已经不凉了,空调暖烘烘的,给人脸颊能烧出两抹淡淡的高原红来。
鬼使神差的,易瑾喊住女人要离开的步子,“不喝一杯吗?”
段知予步子一顿,眸光轻轻落在她的五官,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