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如此,顾从山也很高兴,阿贺如今终于敢改口唤声顾大哥,他觉得自己真是担不起仙师两个字。
“这是什么曲子?”在阿贺吹起的乐声中,顾从山问明烛。
他从前好像都没听过。
“归冥。”明烛手里正拿着她从郁孤山带出的玉简,难得想起了山上的事。
也是这时候,顾从山才看到玉简上原来是刻了字的。
“玄同”。
两年前,将明烛带回郁孤山的人,就叫裴玄同。
长风九万里,化翼归北冥。
这支归冥,也是裴玄同教会明烛的。
郁孤山巅,中年男子撑剑而立,风卷动袍袖,他脊背挺直,像是永远也不会弯折。
陈国,国都宫城中。
当日连夜率铁骑上郁孤山的青年此时半跪在殿内,微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神情如何。
“这就是你从郁孤山带回的所有卷牍?”上方,鬓角已经染上霜色的陈国国主翻动着被火燎过的竹简,语气难辨喜怒。
“裴玄同所居之地,竟然只能找到些用作启蒙的粗浅文字,此事若传出去,大约不会有人信。”
青年的头更低了两分:“竹屋被焚,在我等赶到之前,当是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这些卷牍还是他们从火中抢出,但翻阅之后才发现,其中没有一卷是他们想要的。
“看来还是晚了一步啊。”陈国国主叹了声,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快,没想到竟然还是慢了。
“是臣无能,请国主责罚!”青年俯身请罪,袖中右手收紧,显然也很为这样的结果不甘。
陈国国主却只是抬手示意青年起身,并无降罪之意,若有所思道:“你说,先你们一步到的,会是谁的人?”
如今就算降罪于他,也于事无补,何况此事也不能算他的过错。
他奉命前往,赶到郁孤山的时间已经比计划中更早。
“看来,又是晋国那只老狐狸的手笔了。”陈国国主沉声道。
青年没有说话,心中也偏向这个答案,大约只有号称算无遗策的晋国正卿长孙偃,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在片刻凝滞的沉默后,陈国国主拂袖,挥开了桌案上数卷竹简,冷笑道:“好,很好!”
被他捷足先登也就罢了,留下这些竹简,是在刻意挑衅么?!陈国国主已然认定,长孙偃不仅取走了竹屋中所藏法诀,还刻意留下这些毫无价值的竹简以作嘲讽。
竹简落地,发出轰然响声,候在一旁的内侍眼皮一跳,屏气敛息,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不过一刹,陈国国主又收敛了翻腾的怒意,只剩眼底眸色幽深。
此事,陈国总要向他长孙偃讨回!